哈洛萨瞥了眼他们，微微颔首，似是明白了联邦的意思，视线便重新移到陈新杰身上。

    这次联邦前来的强者很多，甚至有几位新面孔他也看不透。

    有他们在，正面战场的战力非常富足，他根本不用插手。所以最初他以为这场针对史莱克的行动，自己不会有出手的机会。

    没成想————陈新杰居然会在这时以这样一种方式，将「出手的机会」硬生生送到了自己面前。

    但说实话，哈洛萨并不希望出现眼前这一幕。

    毕竟————这是同为联邦柱石之一的瀚海斗罗。即便彼此并无深交，甚至因部门与行事风格的不同而略显疏离，但那份同为联邦巅峰战力、共同支撑起这片天空的认知，始终存在。

    哈洛萨并非没有情感的机器。他只是将情感深埋於理性与联邦铁律之下。而哪怕只是站在联邦立场，看着陈新杰为了一段陈年旧情，做出这样的行为，也不会感到快意。

    面对三人的合围，陈新杰没有立刻理会，他全身弥漫着令人室息的低气压，蔚蓝色的法则之力充斥身周，令人难以接近。

    陈新杰操控着海神湖的湖水将龙夜月的头颅从湖水里托举起来，与她的身体连接起来。

    嗡！

    而在这一刻，一股微弱、充满了不甘的精神波动，从龙夜月身上散发而出，与陈新杰感知外界的精神力勾连在一起。

    龙夜月终究是接近准神的强者，精神力在灵域境也走了很远，即便身死，有些东西也不会立刻消散。也因此，陈新杰从这丝微弱的精神力残留上感知到了对方的不甘与龙夜月的执念——

    实现万年大计，复兴史莱克，和他破镜重圆————

    这让陈新杰心中一动，他被无尽烈火与悲焚烧的理智，如同被投入了一块坚冰，骤然传来一丝清明的凉意。

    「这些就是你最後的执念吗？」

    陈新杰喃喃道。

    余冠志看着陈新杰的动作，见他似乎冷静了一点，眉头紧皱，旋即上前说道：「瀚海斗罗，身为战神殿殿主，你这些年为联邦做出的功勳和贡献有自共睹，如果是一般的请愿，联邦高层自会应允。但是龙夜月身为史莱克叛逆，即无悔改之心，也无接受联邦审判之意，联邦上下不会接受的。」

    「而且你此刻所为，已非私情可悯，而是公然违抗联邦军令，背弃联邦。念在你的功劳，且尚未给联邦带来实质损失，束手就擒，随我等回最高议会接受审查，还能从轻发落。」

    陈新杰和史莱克学院的人可不一样，毕竟他犯的错和史莱克那些重罪可没有可比性，对联邦的贡献同样没有可比性。

    陈新杰如今两百多岁，将近两百年的时间都在为联邦服役、不断发光发热，资历比冥王斗罗还老，联邦不少後辈都是陈新杰看着长大的。

    不算魂兽、魂灵那种特殊情况，陈新杰就是联邦资历最老的存在，而且功勳卓绝，当今联邦内部，在功绩上没人敢说自己能超越他，顶多道一句比肩。

    这样一位功勳卓着、几乎与联邦近现代史同行的元老，其影响力早已渗透进联邦的方方面面。动他，牵一发而动全身，不仅会寒了无数老兵宿将的心，更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内部震荡与信任危机。

    陈新杰是犯了原则性错误，但没有产生实质损失的情况下，以他在联邦的功绩、身份、地位，绝对罪不至死。

    冥王斗罗出手未尝不是为了阻止陈新杰走上无法挽回的道路，让事情变得更糟。

    余冠志联系联邦高层後，得到的回覆也是尽全力劝阻陈新杰，或者动用武力将其带回联邦。

    哪怕面对一位巅峰准神，要是对方不配合，後者通常来说不太现实，议长也没能说出「生死不论」的命令，只是给了他更多的自主权。

    好在，现在位於史莱克学院的强者够多，甚至还有真神存在，如果请他们帮忙，或许有机会。

    听到余冠志的劝说，陈新杰回过神来，瞥了眼余冠志，很快移开自己的视线，用冰冷的目光看向哈洛萨。

    憎恨联邦？不，哪怕他对龙夜月爱的再深，也不至於因为此事对联邦产生恨意，那是对自己在联邦奉献一生的否定。但是面对哈洛萨，他不可能压住自己的杀意。

    如果束手就擒，回到明都接受惩处，那他可能再也没有报仇的机会。

    那麽，他要怎麽选？

    是回到明都，忘记仇恨。

    还是死战不退，在这里尝试杀了冥王斗罗，最终死在联邦强者手中，为龙夜月殉情。

    或者————离开这里，去帮龙夜月实现最後的遗憾？

    这些，是陈新杰瞬息之间，於冰冷死寂的心湖中，反覆碾磨的几个选项。每一个选项似乎都通往不同的深渊，都带着无法承受的重量。

    「新杰，你要快点做出选择，其他的强者应该已经向这边赶来了。到时候，你想走可能都走不了。」

    这时，陈新杰的精神之海中，有一道焦急的女声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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