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放着两杯水，都没喝，已经凉透了。

    她的目光在两杯水上停留，心里早已飘到九霄云外。

    一杯是给江尘的，另一杯是给谁倒的？

    马三刀？还是苏玉？

    苏锦年发现自己在纠结这种完全没有意义的细节，眉头微蹙，她对自己此刻的思维模式产生不易察觉的恼怒。

    什么时候自己也会这种小女儿姿态了。

    苏玉推开院门的时候脚步顿住。

    她的耳朵比一般人灵敏，常年在各种社交场合里混出来的本事，哪怕是踩在石板上的细微声响，她也能分辨出大致的方向和人数。

    院门外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刚刚停下来。

    苏玉好奇的往门缝外面瞄。

    路灯下，苏锦年和陈其的轮廓清清楚楚。

    苏玉的嘴角缓慢弯起来。

    来的正好。

    她找到了新的乐子，把已经迈出门槛的脚收回来。

    江尘正在收棋盘，听到动静抬起头，狐疑的问道：

    “你不是要走了？”

    “不走了。”苏玉转过身，狡黠又兴奋。

    “忽然又不想走了。”

    她蹦蹦跳跳走回石桌旁边，一屁股坐在石桌沿上，跟刚才一模一样的位置。

    江尘狐疑看着她。

    “你脸色变得也太快了。”

    老实说，这女人事出反常，肯定是又出什么事了。

    苏玉没接这茬。

    她偏过头，朝院门的方向快速扫了一眼，确认那两个人还站在外面，然后转回来，目光落在江尘脸上，眨了眨眼。

    “江尘。”

    “干嘛。”

    “你说，我今晚穿这条裙子好看吗？”

    江尘棋盒的盖子差点没盖上。

    “什么？”

    “我说，”苏玉用手指卷了一下头发，眼睛弯成月牙。

    “我特意穿了这条新裙子来找你的，你都不夸一下？”

    江尘盯着她看好一会，伸手摸她的额头。

    “你没发烧吧？”

    苏玉拍开他的手，但拍的力道很轻，更像是在撒娇。

    “讨厌，人家认真跟你说话呢。”

    江尘的汗毛炸起来。

    这个人家配上苏玉的声线，产生了一种极其违和的效果。

    “苏玉，你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啊。”

    苏玉两条腿晃荡着，细跟鞋的鞋发出轻微的叮叮声。

    “江尘，你上次在酒吧……打我的那个……”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是气音。

    “你下手好重。”

    她低着头，手指揪着裙摆的边角，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江尘冷哼。

    “活该，叫四个保镖围攻我的时候怎么不说可怜？”

    苏玉的肩膀缩了缩。

    “那不一样嘛……我又不知道你那么厉害……”

    她的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你得赔我！”

    “赔你什么？”

    “赔我……你明天多陪我一会儿嘛。”

    江尘扶额。

    跟这个女人说话就像在跟一团棉花糖搏斗，打不着、推不开、黏糊糊的甩不掉。

    “行了行了，我答应你了，明天陪你，你赶紧回去吧。”

    苏玉突然凑近，手搭上了江尘的手臂。

    “那你对我好一点嘛。”

    江尘低头看着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指。

    “苏小姐，你在演给谁看？”

    苏玉的手指僵了一瞬。

    但她恢复得比江尘预想的更快，嘴角一弯，凑到江尘耳边，声音压得更低。

    “你别管我演给谁看，你配合就行了嘛。”

    ……

    院墙外面。

    苏锦年站在路灯下，面无表情。

    院墙是石头砌的，大约一米七左右。

    以苏锦年的身高，踮起脚就能看到里面。

    但她没有踮脚，她不需要看，因为声音已经听得清清楚楚了。

    “你下手好重。”

    “我屁股疼了三天呢，你赔我。”

    “你对我好一点嘛。”

    每句都顺着夜风飘出来，精准扎进苏锦年的太阳穴。

    陈其站在她身后两米远的地方，嘴巴紧闭，大气都不敢出。

    但他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他在苏家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苏玉用这种撒娇的方式跟人说话。

    以前的苏玉什么德行？什么时候见她对一个男人说过这种话？

    他小声开口：“小姐，这个苏玉……我还是头回见她这样。”

    苏锦年的嘴唇绷成条线。

    “不要脸。”

    这两个字从苏锦年嘴里蹦出来的时候，陈其以为自己幻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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