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风来


,纠缠了钟洺半生的噩梦总算彻底散去。

    他精力满满地爬起来,自去屋角的水缸旁打了点水洗漱,擦把脸后也去了屋外。

    “昨天晚上真是了不得,你们看看,鱼都刮到这里来了!”

    一个汉子从家门口的沙子里拎起条小臂长的死鱼,闻了闻道:“新鲜着,还能吃!”

    说罢神色一喜,“今天的早食这不就有了,不用吃咸鱼了。”

    钟洺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脚下沙子硌脚,他赤着脚踢了两下,竟从里面扒拉出一个马蹄螺。

    好些人登时都顾不上到坡下去看家里渔船如何了,争先恐后地开始在沙子和石头间扒拉,看看昨晚的大风送来了什么。

    找来找去,还是死鱼最多,像那个汉子那般运气好的人不多,但小臂长的找不见,比手掌长的比比皆是,此外大虾、蟹子,想要什么都有,好些已经碎了,丢了给猫。

    “可惜去不得乡里,不然不用出海就能白捡了鱼卖。”

    郭氏一边翻动盆里的鱼,一边直呼可惜。

    但他也不会缺了自己的嘴,拉着梁氏商量怎么做。

    没过多久,钟三叔和钟四叔结伴从下面上来。

    “咱们几家的船都好着,有的油布给吹散了,但没彻底吹跑。”

    又跟钟洺道:“你家那船被石头砸了个坑,不过在船舷上,不是大毛病,你回头自己补一补。”

    三叔说完,钟四叔又送上个桶,里面几只大青蟹挥动着大钳子爬来爬去。

    “海滩上全是死鱼死虾,回头出了太阳全得晒臭了,这几只蟹子在泥坑里,还是活的,正好吃了。”

    有了食材,各家都赶紧生火做饭,别看现在雨停了,可还是阴的,风也不小,哪次飓风来都不是一场雨的事,没个两三日消停不下来。

    水上人的吃食简单,日子过得去的一天至少一顿粝米粥,不然肚子里没粮食就没气力。

    其余的多是鱼虾蟹贝,想省事的就直接清蒸白灼,费点功夫的还有盐焗、热炒。

    钟春霞一家子也捡了不少海货,过来打了声招呼,送了两条吃不完的鱼,就回去自行开火了。

    由于怕突然又下雨,早食做得和打仗一样,家里汉子多,吃得多,量不能少,还要快,像昨晚那般丰盛是不可能了。

    梁氏和郭氏最后决定从鱼里挑新鲜的出来蒸鱼饭,打发孩子去里面启一坛豆酱佐着吃。

    剩下容易剥的丢到陶锅里煮粥,不容易剥的白灼。

    饭好后索性连摆桌都省了,一人捧一个碗或站着或蹲着吃。

    钟洺扒完一碗粥,吃了两条鱼,给小弟剥了两只虾,又分了一只蟹子,已觉得饱。

    刚想说趁没下雨,他也去坡下看看,走之前听到有人来寻自己,说要借钟家的木梯。

    “昨晚上屋顶坏了一处,漏了一晚上的雨,想着你家有梯,正巧借去用用。”

    来的是刘家的一个年轻小子,叫刘顺水,和钟洺年纪差不多,两人还算相熟。

    钟洺替他去搬了梯子,转而听刘顺水说家里人手没几个,想到自己闲着也是闲着,遂主动说过去帮忙。

    刘顺水好生谢过,又借了个锤子敲木钉。

    去的路上钟洺没多想,到了屋前看到刘兰草,才想起刘顺水好像是刘兰草的侄子,只是不知刘兰草为何现在是跟着娘家住的。

    他快速打量一圈,没看见苏乙,只看见刘兰草生的那个哥儿守着土灶烧水。

    没寻到人,他略略黯然,收了视线,去听刘家兄弟商量怎么修屋。

    没一会儿,刘家兄弟依次顺着梯子爬上屋顶,钟洺站在下面帮着扶梯子和递木板、木钉。

    敲敲打打的声音响了一阵子,赶上卢家哥儿进来送水,到了他面前,也递了一碗。

    “阿洺哥,你喝水。”

    钟洺本想说不必了,他总共没干什么,何必多喝人家一碗水,家家户户挑淡水上来也不容易。

    可人家都递到面前,不好不接,只得道了声谢,端过来放在手里喝了两口,再无他话。

    卢雨故意耽搁了片刻,单手摆弄着自己斜绑的麻花辫,长发顺着肩头垂落到胸前。

    在水上人家,未嫁的姐儿和哥儿梳辫,出嫁后盘头、束发,区别是姐儿双辫,哥儿单辫。

    他自诩此刻姿容含情又娇羞,却不见钟洺有什么别的反应,连眼睛都没落在自己身上,既讨了个没趣,只得暂且提着水壶放到一旁,朝屋顶上的人道:“表哥,你们一会儿下来自己倒水喝。”

    刘家的屋子不难修补,就一点小毛病,使木板覆上,再凑合两日没问题。

    完事后,钟洺搬了梯子往屋前去,刘顺水落后一步,叫来始终在旁边转悠的卢雨,低声道:“我费心把人给你寻来,你可莫要浪费,方才送水时他可说了什么?”

    卢雨拍打着自己的衣襟,臊眉耷眼。

    “哪有什么如何,人家连看都没多看我一眼。”

    他抿了抿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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