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 三个七天(5)


威严,气派,完全不像是现在的这个样子,是他长大了吗?又或者是祖父的叙述将它一再地美化,所以他的记忆才会出错?

    守林人不确定。但他从那些路过的朝圣者教士士兵,甚至只是一些普通的流民口中,也曾听说过那位大人的事情,那位大人是很爱乾净的,一些朝圣者甚至说亚拉萨路现在的街道比他们家的床榻还要乾净,几乎到了一拉衣服便能够席地而睡的地步,没有粪便,没有泥土,没有碎石,没有死狗死猫,也不会有老鼠和甲虫在你的身上钻来钻去,直到在你的耳朵和鼻孔里安家。

    他也要求他的子民要保持乾净,因为污秽会引来名为瘟疫的魔鬼。

    为此,他甚至允许他们到他的山林中去捡拾柴火,并且以一个相当低廉的价格向民众们售卖煤炭。他们这里距离梅尔辛也不远,但不要说是烧煤取暖了,他连见都没有见过。不过若是他取得了煤炭,与其用它换取一时半刻的温暖和亮光,倒不如将它们握起来,如同上帝投下天火一般的投入这座城堡呢。他的祖父曾经告诉过他说,这座城堡前前後後建造了大约一百年,即便是让国王来住也完全值得一一他这样骄傲的说道。但事实上,它只有一座主堡以及外围的一层城墙,附属建筑只有马厩和上方的仓库。主堡四四方方,面积差强人意,但仅有两层,这就意味着底层的大厅将会是多用途的,厨房就设在有壁炉的一侧一一壁炉不仅用来照亮取暖,还用做煮汤和烤肉,经年每月都积累起来的污垢与菸灰为又宽又大的壁炉镀了一层乌黑发亮的颜色,周围的地面更是积起了一层层如同苔藓般的油泥,各色各样,大大小小的虫子在石砖或宽或窄的缝隙中探头探脑,蜿蜓爬行,湿漉漉的蒸汽从火上挂着的一口锅子中一直升到了厅堂的天顶。

    据他的祖父说,当初曾祖父还打算请个画师来为天顶画上圣母像,来因为手头拮据这件事情就没有继续下去,现在看起来也幸好没有继续下去,若不然让那些油腻肮脏的蒸汽扑到了圣母的脸庞上,那是一件多麽亵渎的事情啊。

    但圣母固然是逃过了一劫,从梁上悬下的旗帜,以及墙壁周围覆盖着的几张挂毯,却只能在这里忍受薰染的折磨。

    祖父曾经如数家珍般地谈论那几张挂毯上描述了怎样的情景,留存了如何的功勳,怎样的色彩鲜艳而又图案精细一一上面甚至还有吟游诗人向来赞颂此处主人的诗歌。

    但现在什麽都看不到了,所有的东西都是朦朦胧胧的,看不清颜色也看不清图案,像是有人将那些精美的画面揭了下来,揉进了面团,然後把它们揉作了一处,又放进了锅子里煮,才会变成现在的这个景象。像是这样的大厅中,通常都会有好几张长桌以及配套的凳子,在这座城堡中住着的主人,他的家人以及他的骑士、扈从、仆人都会在这里用餐。

    但因为这个城堡没有更多的房间了,所以那些骑士和仆人也都睡在这里,餐桌上当然是没有亚麻桌布这样的东西的,甚至擦得不够乾净,还可以看见亮闪闪的油污和顽固的斑点,但已经有两个身份高贵的骑士睡在了上面,他们用斗篷裹住自己,将身体蜷缩起来,枕着,或者是靠着自己的马鞍,他们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睡眠方式,泰然自若,时不时地还会咂个嘴,放个屁。

    那些地位较为低下的扈从、仆役、管事一一如果他们无需返回村庄的话,要麽就睡在由几张长凳搭起来的便捷床榻上,要麽就直接睡在地下,就像是守林人刚进来时踩到的那个。

    地面上到处都是交叠的胳膊,伸出的腿,一蓬蓬如同草团般的胡须……他们小心的从中找出一条障碍物不那麽多的小径,一直走到厅堂的深处,紧靠着墙壁,那里架着一座木梯。

    与後世人们想像的不同,如圣十字堡,大马士革堡以及苏丹萨拉丁在埃及修筑的萨拉丁堡,努尔丁的阿颇勒堡都是相当罕见的,城堡也有大有小,有好有坏,这座城堡无疑属於後者,这里的主人甚至没那个心思为它修筑一道结实的石头楼梯,甚至用来搭建二层的建材也只是木头一一先架起木梁,而後往上铺设板材,铺上泥土。

    楼梯虽然用了相对昂贵的橄榄木制造,但因为年月长久又一直被那些高大强壮的骑士们踩来踩去,早已不堪重负,以至於不能够两个人同时在上面走,只能一个一个来。

    或许在对敌的时候,这反而是个优点,但在平常的时候,这种嘎吱嘎吱的配乐再加上主人的大放厥词便变得可笑了起来。

    守林人跟着一排屁股往上爬去,上层的房间勉强被隔成了两处卧室,以及一个半开放的会客区域,因为它与楼梯间之间没有任何屏障阻隔,瓦安正裹着一件熊皮大氅,面色阴沉的坐在一张椅子里,他的脚边摆着一个火盆,左手边则是一个实心的煤炉。

    守林人一瞧,便知道这个煤炉可能也是来自於赛普勒斯或者是亚拉萨路,因为在这座小小的领地上只有一个铁匠,而他的手艺显然没有那麽精湛,要他敲个方形的炉子还行,敲个圆形的炉子,他绝对做不到这样整齐而又严谨,火盆里烧着木炭,而煤炉里烧着的就是蜂窝煤,最上面的那块已经发白,该换了一一瓦安想要叫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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