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 三个七天(3)
!」
扈从粗鲁的叫嚷着。
教士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那麽吵闹,便走到了一边去。他的侍从早已展开卷起的地毯,放下马鞍,盖上一条羊毛巾,他舒舒服服地靠着马鞍坐了下来,伸展着酸痛的四肢:「我要思考,别来打搅我。」他随口道,根本没去在意就在身旁的一场闹剧。
「罐子里是什麽?」扈从问道。
「牛蹄汤。」
守林人嗫嚅着说道,这是他们这一天仅有的一顿饭,为了保证自己一家人不至於在即将到来的寒冬中冻死、饿死,他们必须尽可能地节约粮食。
扈从感兴趣地取下罐子,粗鲁地用一根树枝在里面搅了搅,但浮上来的只有一些豆子、麦粒和葡萄叶,唯一称得上有点滋味和营养的是一块牛蹄一更准确地说,是一块牛蹄骨。
这还是一份赏赐。
在之前的宴会上,一个骑士老爷喝完了牛蹄汤後丢下来的骨头,守林人和狗儿打了一架,抢到了它,而後万分珍视地把骨头揣在怀里,带回了家。
每到重大的节日或者是需要养身体的时候,才把它拿出来,放在汤里煮一煮。
今天则是因为家里面来了一个客人,这块骨头才被再一次郑重其事,隆重无比地请了出来。守林人的儿子直勾勾地盯着罐子,他虽然小却已经知道了这块骨头的珍贵,但当那个扈从拿走瓦罐的时候,他没有叫嚷,只是饿肚子罢了,他能忍受,他的父母也能忍受。
扈从却大失所望,虽然知道这样的人家不太可能有牛蹄汤一一真正的牛蹄汤要将乾净的牛蹄煮上一整个晚上,然後加入牛肚一起煮到雪白,如果在宴会上,还要加上藏红花和香料,让其变得金黄芳香,但这罐子所谓的「牛蹄汤」,没有一点油脂,甚至没有盐,他感到非常失望,顿时大发雷霆,认为这家人欺骗了他。他将瓦罐掷在了地上,豆子以及隐约可见的一些葡萄叶,以及看不出来原先是一些什麽的东西全都倾洒在了地上,已经被炖烂了好几次,早已千疮百孔的牛蹄骨也滚落了出来。
扈从看了一眼,便不屑地踢了一脚,孩子差点发出了一声尖叫,幸好被他的母亲按住了一一他哭了,大滴大滴的眼泪落在地上,他完全控制不住,每次炖煮过所谓的牛蹄汤後,他的父亲都会恩准他吮一吮里面的骨髓,但事实上哪里还有骨髓呢?只是一些骨头的味道罢了,但对於这个孩子来说,这就是他苦难生活中唯一的一点慰藉。
他扑上去只是想抓住那块牛蹄骨,却被扈从给了一耳光,并且将他的手和那块骨头踩在脚下碾。但即便如此,他也没叫喊出来。
「别蠢了,」从黑暗中响起一个声音:「你还指望从粪堆里掏出块好肉什麽的麽?快来帮忙,我们打到了好几只黑琴鸡!」
一直忍耐着的守林人终於露出了绝望的神色,守林人也是一门手艺活,他的职责就是为自己的主人看守林地,任何人,没有经过领主的允许,在林子里打猎,捕鱼,甚至只是捡拾柴火都算是违背了法律一一他可以驱逐那些和他一样穷苦瘦弱的人,但如何能够对抗一整队强壮的士兵呢?
「老爷,老爷!骑士老爷,」他哀求道:「你们……瓦安,瓦安,瓦安老爷的城堡就在不远的地方,我可以带你们去,带你们去!他一定会好好地招待你们,他,他那里有酒,有野猪,有……」他的声音因为紧绷而变得尖锐,被迫中止思考的教士烦躁不已地看了一眼噪音的源头,信手一指。另一个扈从如同一条灵活的黄鼠狼般的蹿了出去,他根本不在乎对方在说什麽,吵到了教士大人就是他们的罪过,他几乎想也不想地将刀鞘砸在了那个正发出噪音的脸上,守林人顿时就被打飞了出去,摔在地上,他的妻子嚎叫了半声一一剩下的半声被她按进了喉咙里,她迅速地跑向自己的丈夫,把他抱了起来。原先的那个扈从骂了一声,踢开了那个孩子,孩子抓着碎裂的骨头,爬到父母身边,尽可能地蜷缩起来。
「那个瓦安……」教士看了一眼身边的骑士,那个骑士会意地点了点头。
这里距离教士所在的修道院并不远,他们对於瓦安的名字并不陌生,一个普通的贵族,但他显然不是站在大主教这边的,教士一行人当然不会去自投罗网一一教士的眼睛垂了下来,骑士和扈从马上读懂了他的意思。
一个扈从拔出剑来向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走去,那个女人擡起了头,看到了他手中的短剑一一那柄凶器正在薄雾中闪烁着慑人的光芒,她马上就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她想要呼救,想要逃跑,却什麽都做不到。她向她的丈夫伸出手去,而她的丈夫只能握着她的手,一言不发,似乎已经屈服於命运对他们的戏弄,但就在致命的一击到来之前,一样黑乎乎的东西突然从密林之中径直投出,眶的一声砸在了扈从与那个女人之间,吓了所有人一跳,两个骑士更是立即抽出了自己的武器,严阵以待。
但来人并不是之前的追兵,也不是什麽骑士。
当他慢慢从林中走出来的时候,教士和他的随从都松了口气,他戴着一顶镶嵌着贝壳的帽子,代表他是个朝圣者,但他显然是有些身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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