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梨花带雨


消失,她一定要看见丈夫欧阳涵的在天之灵出现。

    不出现,她的《梨花带雨》最后一字会一直延长唱下去,直到她力尽气绝死在这个舞台上。

    极光的天幕终于出现欧阳涵的面容,这存在奇迹的几秒钟里,天空中的欧阳涵并没有向妻子诉苦喊冤,只是点头微笑一下,他的嘴唇轻动,好像在无声向妻子表达:好好活下去。

    阴阳相隔,遗憾的距离成为亘古的屏障。

    仰首拖延最后一字的蔡文姬终于看见在极光天幕中的欧阳涵在向她点头微笑,好像在赞美表扬妻子这次登峰造极感动天庭的演唱,劝她要好好活下去。

    如愿以偿见到在天之灵的欧阳涵后,蔡文姬的最后一字‘错’延长音渐渐减弱,直到完全消失,极光天幕也渐渐消失,奇异世界里漂浮的石头终于落地,一曲压轴绝唱完美落幕,宇宙奥秘的大门又重新关上。

    台下响起了巴东有史以来最持久最响亮的掌声。

    在这最后一刻,站在舞台中央的她并没有鞠躬向台下观众致谢,而是收回双臂垂在二侧,低下头,想起纵然拥有天赋异禀的艺术造诣,纵然是屹立最高顶峰的演唱王者,现在却无法拯救夫死子疯,可能最终得到一张白纸平反和一块孤冢石碑,又有何意义?

    在时代的滚滚洪流中,会唱歌的她蔡文姬发现一个卓越的艺术家也只是一个老百姓,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非常无力和渺小,只是权利陪衬的一片落叶,随波逐流。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在雪崩之前,她将离开。

    唱完这一曲,她就将离开这个生她养她却无比伤心的地方。

    想起一个家庭的悲剧和一个戏子的渺小,蔡文姬不禁潸然泪下,完全不顾台下还有9万观众在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还要救儿子,蔡文姬又甩泪抬头,看到松茸卓玛和李四树就在舞台前方边缘等她,松茸卓玛在向她呼喊“蔡阿姨”。

    两手空空的蔡文姬决定选择直接从前台下去离开,她走向松茸卓玛李四树们。

    松茸卓玛和李四树一群人稳稳扶住蔡文姬下台,松茸卓玛李四树们贴身保护蔡文姬走向瓦罐码头。

    瓦罐码头的登船处直线距离舞台也只有130米左右。

    当蔡文姬被扶下舞台时,场地边缘的几十个冲天焰花同时点燃,在已黑的夜空美丽绽放。

    9万巴东人民没有心情欣赏夜空美丽的焰花绽放,他们纷纷自觉给蔡文姬一行人让道,年长的牛角镇居民们都泪流满面,一旁送行的吴大娘对迎面经过的蔡文姬嚎啕哭喊一句:“蔡文姬,多保重,巴东对不起你!”

    也许是吴大娘的这一句嚎啕哭喊意外触动在场所有观众的心弦,旁边送别的郭威/何洛寄/赵小龙/韩湘子/布吉依母/一壶油的娘/涅槃戏班乐器老师傅们/镜族人都情不自禁落泪,每个人都良知触动发现自己内心都埋藏或多或少的罪孽和伤感,尤其是背叛铁匠刘悟透的镜族亲戚们,愧疚的每个人都发现自己在时代的洪流中是多么渺小,弄虚作假明哲保身。

    “蔡文姬!多保重!…”

    “蔡文姬!多保重!…”

    无数的哭泣问候包围渐渐离去的蔡文姬,也许是无数的心灵在赎罪。

    这种良知发现的伤感开始从两旁迅速蔓延到每一个角落,在贫穷疾苦,在重病缠身,在委屈含冤,在怀才不遇,在弄虚作假,在含沙映射,在冬天凛冽的寒风中,在9万人灵魂深处蔓延。

    每个人都滴下泪珠,都想挽留‘天籁之音三生有幸’的蔡文姬,几万人开始像吴大娘一样嚎啕哭喊。

    蔡文姬一路没有吭声,她只是向两旁问候她的送行人微笑点头,在这最后的一百米路上,她不用自己最擅长的声音来表达,保持沉默,不能有意外,快艇近在咫尺。

    此时,无言胜过千言万语。

    越来越惨的哭泣声希望蔡文姬走得越慢越好,再多看一眼她的音容犹存,百米相送变成十里相送。

    9万人也跟随她来到瓦罐码头相送,哭河长提上挤满手抹眼角的巴东乡亲父老,眼睁睁看着蔡文姬登上海来的快艇。

    哭河即使官方改名叫哭河,老百姓几千年来还是叫它哭河。

    焰花灿烂,繁星璀璨,歌声余音绕梁,都比不上触动人性的情感共鸣。

    愧疚铁匠刘家的牛角镇镜族人们终于忍不住了,他们和一壶油一家人都矗立在码头的石阶哭泣,去年年底在此送走了挺身而出的铁匠刘家,今年第一天又要送走余音绕梁的蔡文姬,企业家离开了,艺术家也要离开了。

    站在快艇船头的李四树看着岸边乌泱乌泱的人群,怎么也没想到,去年送别岳父刘悟透的人群只有六七千左右,何洛寄没有来。

    今年这个傍晚,在同样一个地方,送别蔡文姬的人却有八九万,何洛寄也来了,而且他哭了。

    蔡文姬登上了去上海的快艇,当她的脚踏上快艇甲板的那一霎那,她又转身回头望向码头岸边啼哭的9万巴东父老乡亲们,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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