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一胜再胜,弃军而逃?!


没见过天子几面。

    高昂微微抬头,目光从那玄色常服的年轻人脸上无意扫过,紧接着心脏猛地一跳。

    这张脸他绝不会认错!

    他下意识便要起身行礼。

    然而马上他便注意到天子那身玄色常服,瞬息间想到了什么,赶忙压住了这种冲动。

    天子身前那员紧紧护在左右,长得虎背熊腰的龙骧郎耳听六路,眼观八方,敏锐地察觉到了高昂神色,向高昂微微摇头示意。

    高昂于是坐下,并与那唤作季八尺的节从龙骧一般警惕四周。

    刘禅并没有注意到季舒与高昂眼神的交换,越走越近,最终却在高昂所在的这堆篝火旁停下了脚步。

    “伤势如何?”刘禅忽觉眼前这名颇为雄壮的虎贲郎有些眼熟,开口问道,声音平和。

    高昂连忙挣扎着想站起。

    却被刘禅用手轻轻按住了肩膀。

    “回…回将军话!”高昂脑筋急转,憋出一个称呼,声音因紧张而有些沙哑。

    “都是皮肉伤,不碍事!”

    刘禅神情微微一异。

    这名虎贲郎显然是认出了自己。

    但是却没有以“陛下”相称,显然是有些细密心思的,并不像看起来这般粗莽。

    火光摇曳。

    忽然之间,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被眼前这虎贲郎胸前那抹银光吸引。

    眼神停留了片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你叫什么?”

    “禀…禀将军,高昂。”

    “高昂?好名字。”刘禅道。

    高昂身旁,有虎贲郎起哄:

    “嘿!这位将军,老高这一战斩得吴犬首级七级!过不了几日就要升为龙骧郎了!”

    他们不认识刘禅,但却能看出刘禅身边这群披甲猛人都是硬茬,不是虎贲精锐,就是某位大将的亲军。

    也就是说,眼前这年轻人不是他们虎贲军的军官,就是某位大将的二代,又或干脆就是某位大名鼎鼎他们却未曾谋面的儒将。

    现在把高昂耀眼的战绩道出,既是与有荣焉的骄傲,也是想让高昂与这年轻的将军结段善缘。

    刘禅听到斩首七级,神色一异。

    轻轻转身,与跟自己身后的秘书郎郤正说了几句。

    郤正闻言,取来一张长安纸,提笔写就。

    片刻后,刘禅接过那张长安纸看了一眼。

    将纸折好,向前一递:“待此间战事了结,拿着这张纸去安国…去虎贲中郎将那里报道。”

    猛将必发于卒伍,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但这个道理,在这个时代并不具备普适性。

    很多人就是打心底看不起卒伍。

    过去一年的历练,刘禅对这个时代有了更深的了解,也明白了这件这个时代很多人都想不通的事情。

    同时,更加深刻地理解了『盖追先帝之殊遇』里的殊遇二字,对于这些卒伍之人来说,究竟多么难得,多么不可想象。

    莫说殊遇。

    对于真正的卒伍来说,上位者把我当人,就已经能让人死心塌地。

    吴起为下卒吮痈,于是父死子继,战不旋踵。

    即使明知你在邀买人心,但我还是愿意为你去死。

    黄忠、魏延、张南、冯习、傅肜这些人全都不是世家豪强出身,而是昭烈从偏裨之将、部曲督里发掘出来的。

    底层摸爬滚打的经历,让昭烈在一开始就与这个时代众多出身高贵的诸侯迥异非常。

    他本英豪,便也就善于从底层发掘出与自己类似的英豪。

    他看得起厮杀汉,知道这些厮杀汉才是自己力量的源泉,也就乐于给厮杀汉一条上升通路。

    什么是殊遇?

    这就是殊遇。

    什么是高祖之风?

    这就是高祖之风。

    大汉开国天团,有杀狗的,有卖布的,有给人开车的,有编草席为生的,有蹲过大牢的,还有看管蹲大牢的囚犯的,更有在乡下混吃混喝,钻人裤裆的。

    刘禅有幸接受过无产教育,没有这个时代达官贵人看不起底层卒伍的臭毛病。

    这是一种不可多得的天赋。

    借着这种不知是与生俱来还是后天习来的天赋。

    他该像高祖、昭烈一样,从卒伍中挖掘出属于自己的樊哙、灌婴,黄忠、魏延。

    高昂愣愣地接过那张纸条。

    攥紧,收起。

    虽然不知纸里写的什么,血液却已然涌上头顶。

    由于激动发不出任何声音,最后只能对着天子重重抱拳。

    刘禅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停留,在季舒等龙骧郎的护卫下,继续向中军大帐走去。

    直到刘禅等人走远,周围的袍泽才“哗”地一下围了上来,想看高昂得到的那张纸条里写了什么。

    高昂却紧紧握着纸条,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不论身周袍泽说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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