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回 落盲见母


子二人。”言及此,遂吩咐:“侍净,与这位施主看座奉茶。”

    “喏。”

    但闻一声轻应,一年轻尼姑引孤鹤雁落座。孤鹤雁虽目不能视,却觉脚下石阶温润如玉,非山中顽石可比;又闻檐角风铃无风自鸣,声如碎玉落盘。孤鹤雁甚奇此遇,正欲起身施礼,一杯清茶递至手中。

    茶香四溢,迥异寻常。孤鹤雁接过,急急饮下。清茶入腹,顿觉双目痛楚大消,心下大喜,知遇救星,正欲细问,忽闻庵主惊问:“施主为‘巫毒烧仙草’所害?可知此毒厉害?”

    孤鹤雁闻之骇然,暗忖凡世竟遇仙人,遂问:“不知庵主何以知之,可有妙解之法?”

    老尼拂尘一扫,淡然道:“此物原非毒。乃吾庵后院一株仙草,名唤‘紫霞烧仙’,本有清心明目之功。未料为一野狐寄居盗出,落入邪手,以巫法炼之,遂成‘巫毒烧仙草’。中此术者,颜如紫炭;轻者盲哑,重者形若僵尸枯鬼。汝虽有灵力护体,然毒不解,入于脉中,非寻常可救。若入心枢,纵仙丹亦难消。”

    孤鹤雁闻言,心下一沉,急问:“既是庵中仙草,仙姑洞悉其源,当有妙法,敢乞明示。”

    老尼徐徐道:“佛之为教,玄妙为师。一草一木,皆有因果。草本无毒,但人心使之毒耳。老身既知其缘,当然亦知其果。然……”

    言至此,欲言又止。

    孤鹤雁单膝跪倒:“未想此地逢遇仙人,但求仙人施法作解,孤鹤雁定不忘大恩,终身为报。”

    “吾救汝,倒也不难。”但听老尼缓缓言道:“吾观汝面相,眉心有光,与佛有缘。入我门者,得我心。若汝根断七情六欲,皈依佛门,吾不但可施粥饭,更可与汝用药,使汝复明。汝道可好?”

    孤鹤雁闻言,默然垂眸,思忖良久,眉宇数变,终是狠下心肠,摇首直言:“谢庵主慧明指引。但亦恕吾直言,此事断难从命。”

    老尼闻之,讶然:“何也?”

    孤鹤雁坦言:“吾自幼入世闯荡,见才者隐恨,饿殍于道,冤屈于狱者多矣;更见豪恶霸凌,弱民罹苦,却未见有神明垂手。若佛灯高悬,世间便少苦难,此其一。

    其二,吾一路行来,幸遇善佑,方有今日。自是心中感恩存爱。岂可因身中一毒,便忘此等,根断七情六欲?此良心所不容,君子所难为也!”

    老尼闻言,勃然震怒:“孺子何其狂悖!汝既不信神明,焉何又悟《驭音心经》?”

    此言一出,孤鹤雁大惊,心中暗忖:“此庵究竟何处?此尼究系何人?缘何视吾竟如阅掌纹一般?”乃据实以答:“回庵主,人生在世,皆属修行。《驭音心经》所载,乃心之灵悟、身之修感,载天地音律之妙,传禅修心悟之要,慧智渊深。吾所信者,乃经中所言。

    灵者,悟也;仙者,得道也。吾所以日日参悟,因其启我灵性,促吾修行。正所谓:自助者天助,灵修者不虚此生。若拜佛有用,何必非入其门?”

    老尼闻听,气不打一处:“汝境况如此,竟还敢妄言玷污佛祖!汝便不怕佛祖降罪与汝?”言罢,冲侍净怒曰:“此子命中自多劫数!吾当度该度之人。谢客!”

    言罢,遂听砰然一声,门户紧闭,四下顿寂。

    孤鹤雁呆立当地,懊悔不已:“吾虽不该隐瞒,却亦不该直抒己见,得罪此二人。连庙观中人亦得罪,此般秉性,怕亦是世间惟我了。哎,只可叹,未讨一碗粥饭。谬矣,谬矣!”

    无处可去,又身疲力消,遂寻一树,倚干而坐,不觉沉沉睡去。

    正睡间,恍闻空中有人言曰:“师父息怒,佛家慈悲为怀。吾意不妨留碗粥饭与他,令其慢慢醒悟。正所谓大觉皆从大悲中来,亦不枉吾等白来。”

    老尼冷冷曰:“留碗粥饭与他,倒也无妨。然汝不可因其可怜,擅施灵法助其脱难。师父先去矣。”

    遂闻一声喏允,那老尼好似离去。年轻尼姑走近身前,似告似诉,似嗔似怪,低声言曰:“汝真不该逢人便道真言。凡世皆因果耳!”言罢,将一钵粥饭推至其身前。

    孤鹤雁只道梦中所幻。未料伸手一探,果是粥饭。不禁翻身坐起,眼含热泪,问曰:“拜问仙姑尊姓大名,仙驾何驻?此恩永生不忘!”

    孤鹤雁哪里知晓,眼前施粥之尼,正是其生母——小龙女。她与观世音菩萨化身在此,只为度其一劫。未想孤鹤雁直言犯忌,触怒菩萨。小龙女虽有心相助,却不敢明言。母子近在咫尺,竟难相认。

    年轻尼姑似轻吸一口气,将欲言之事咽回。半晌,方道:“吾欲有违师命,令汝复明。”言罢一顿,声沉几分:“但汝须先应吾一事。”

    “何事?”孤鹤雁问。

    “不许再与人言及此事,更不许日后前来寻吾。”

    孤鹤雁闻言纳闷:“恩主此是何意?施粥赠饭,已是大恩。又许复明,却不许吾识得恩主——这令吾于心何安?”

    年轻尼姑声调平硬,却隐透一丝不易察觉之颤:“汝应是不应?”

    孤鹤雁思忖半晌。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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