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上
王,逃而入秦,秦王甚善之。樗里疾,秦之将也,恐犀首之代之将也,凿穴于王之所常隐语者,俄而王果与犀首计曰:吾欲攻韩,奚如?
犀首曰:秋可矣。王曰:吾欲以国累子,子必勿泄也。犀首反走再拜曰:受命。于是樗里疾也道穴听之矣,郎中皆曰:兵秋起,攻韩,犀首为将。于是日也,郎中尽知之。于是日也,境内尽知之。王召樗里疾曰:是何匈匈也?何道出?樗里疾曰:似犀首也。
王曰:吾无与犀首言也,其犀首何哉?樗里疾曰:犀首也羁旅,新抵罪,其心孤,是言自嫁于众。王曰:然。使人召犀首,已逃入诸侯矣。
堂溪公谓昭侯曰:今有千金之玉巵,通而无当,可以盛水乎?昭侯曰:不可。有瓦器而不漏,可以盛酒乎?昭侯曰:可。对曰:夫瓦器至贱也,不漏,可以盛酒,虽有千金之玉巵,至贵而无当,漏不可盛水,则人孰注浆哉?
今为人主而漏其羣臣之语,是犹无当之玉巵也,虽有圣智,莫尽其术,为其漏也。昭侯曰:然。昭侯闻堂溪公之言,自此之后,欲发天下之大事,未尝不独寝恐梦言而使人知其谋也。一曰。堂溪公见昭侯曰:今有白玉之巵而无当,有瓦巵而有当,君渴,将何以饮?
君曰:以瓦巵。堂溪公曰:白玉之巵美,而君不以饮者,以其无当耶?君曰:然。堂溪公曰:为人主而漏泄其羣臣之语,譬犹玉巵之无当。堂溪公每见而出,昭侯必独卧,惟恐梦言泄于妻妾。
申子曰:独视者谓明,独听者谓聪,能独断者,故可以为天下主。
申子曰:独视者谓明,独听者谓聪,能独断者,故可以为天下主。
三。宋人有酤酒者,升概甚平,遇客甚谨,为酒甚美,县帜甚高,着然不售,酒酸。怪其故,问其所知,问长者杨倩,倩曰:汝狗猛耶?狗猛则酒何故而不售?
曰:人畏焉。或令孺子怀钱挈壶瓮而往酤,而狗迓而龁之,此酒所以酸而不售也。夫国亦有狗,有道之士怀其术而欲以明万乘之主,大臣为猛狗迎而龁之,此人主之所以蔽胁,而有道之士所以不用也。故桓公问管伸曰:治国奚患?对曰:最患社鼠矣。公曰:何患社鼠哉?
对曰:君亦见夫社木者乎?树木而涂之,鼠穿其间,掘穴托其中,熏之则恐焚木,灌之则恐涂阤,此社鼠之所以不得也。今人君之左右,出则为势重而收利于民,入则比周而蔽恶于君,内间主之情以告外,外内为重,诸臣百吏以为富,吏不诛则乱法,诛之则君不安,据而有之,此亦国之社鼠也。故人臣执柄而擅禁,明为己者必利,而不为己者必害,此亦猛狗也。
夫大臣为猛狗而龁有道之士矣,左右又为社鼠而间主之情,人主不觉,如此,主焉得无壅,国焉得无亡乎?一曰。宋之酤酒者有庄氏者,其酒常美,或使仆往酤庄氏之酒,其狗龁人,使者不敢往,乃酤他家之酒。问曰:何为不酤庄氏之酒?对曰:今日庄氏之酒酸。故曰:不杀其狗则酒酸。桓公问管仲曰:治国何患?
对曰:最苦社鼠。夫社木而涂之,鼠因自托也,熏之则木焚,灌之则涂阤,此所以苦于社鼠也。今人君左右,出则为势重以收利于民,入则比周谩侮蔽恶以欺于君,不诛则乱法,诛之则人主危,据而有之,此亦社鼠也。故人臣执柄擅禁,明为己者必利,不为己者必害,亦猛狗也。故左右为社鼠,用事者为猛狗,则术不行矣。
尧欲传天下于舜,鲧谏曰:不祥哉!孰以天下而传之于匹夫乎?尧不听,举兵而诛,杀鲧于羽山之郊。共工又谏曰:孰以天下而传之于匹夫乎?尧不听,又举兵而诛共工于幽之都。于是天下莫敢言无传天下于舜。仲尼闻之曰:尧之知,舜之贤,非其难者也。夫至乎诛谏者必传之舜,乃其难也。一曰不以其所疑败其所察则难也。
刑庄王有茅门之法曰:羣臣大夫诸公子入朝,马蹄践溜者,廷理斩其辀,戮其御。于是太子入朝,马蹄践溜,廷理斩其辀,戮其御。太子怒,入为王泣曰:必为我诛戮廷理。王曰:法者所以敬宗庙,尊社稷。故能立法从令尊敬社稷者,社稷之臣也,焉可诛也?夫犯法废令不尊敬社稷者,是臣乘君而下尚校也。臣乘君则主失威,下尚校则上位危。威失位危,社稷不守,吾将何以遗子孙?
于是太子乃还走,避舍露宿三日,北面再拜请死罪。一曰。楚王急召太子。楚国之法,车不得至于茅门。天雨,廷中有潦,太子遂驱车至于茅门。廷理曰:车不得至茅门,非法也。太子曰:王召急,不得须无潦。遂驱之。廷理举受而击其马,败其驾。
太子入为王泣曰:廷中多潦,驱车至茅门,廷理曰非法也,举受击臣马,败臣驾,王必诛之。王曰:前有老主而不踰,后有储主而不属,矜矣。是真吾守法之臣也。乃益爵二级,而开后门出太子,勿复过。
卫嗣君谓薄疑曰:子小寡人之国以为不足仕,则寡人力能仕子,请进爵以子为上卿。乃进田万顷。薄子曰:疑之母亲疑,以疑为能相万乘所不窕也。然疑家巫有蔡妪者,疑母甚爱信之,属之家事焉。疑智足以信言家事,疑母尽以听疑也。然已与疑言者,亦必复决之于蔡妪也。故论疑之智能,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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