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五章 众生何处(五合一)
脑子抽风的傻子,引来了四周路人惊恐之余的呆滞目光。
萧真武,或者说【始古人皇】,亦或是【衡常道主】,第一次体会到了那些凡人蝼蚁面对天灾时的感觉——渺小,无力,以及……荒诞。
李戡的恐惧……他的恐惧,并非是对于这样一坨凡铁本身。
而是在这一刻,发现就连一坨凡铁,都可以杀死自己!
对他们这样早已习惯了生杀予的修士而言,失去力量,这原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是内心最大的恐惧。
因为他们的根基,他们的“道”,打从一开始,就是先有力量,再有“武胆”、“道心”。
而将力量抽离,那么一切才是真正的空中楼阁,一触即溃。
“轰——!”
半挂带着扬起的灰尘和粗糙的风,呼啸着和面目扭曲的萧真武擦肩而过。
并非他找回了力量,而是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萧真武终于被本能战胜了。
他猛地后撤了一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人行道上,砰地撞上了墙壁,手掌和后脑勺,同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属于凡俗肉体的痛感。
而那辆半挂卡车,则带着一阵狂风,贴着他原先站立的位置呼啸而过。
最终在一个刺耳的刹车声中,停在了不远处的路口。
司机惊魂未定地探出头,用一种方言咒骂了几句,便又轰鸣着离去。
倒是旁边的路人拿出手机报警了,还有几个人围上来瞅了两眼,发现萧真武并没有什么事,就又走开了。
周围的人群只是短暂地骚动了一下,便又恢复了那种麻木而匆忙的流动。
没有人敬畏他。
没有人审视他。
没有人……在意他。
萧真武缓缓地僵硬地站稳了,拍了拍身上那件与此地格格不入的古朴长袍上沾染的灰尘,继而抬起手,摸到了后脑勺渗出的血迹。
他微微颤抖地将手放下来,低头看着自己被擦破皮、渗出血丝的手掌。
那双漠然了百万年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深刻的、混杂着屈辱与茫然的震动。
痛。
这是肉体的痛楚,一种低劣、原始,却又无比清晰的感觉。
在属于他自己的世界里,他的肉身早已是道与法则的聚合体,水火不侵,万劫不磨。
但在这个世界,他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他……竟然受伤了。
被一面最普通的墙壁,擦伤了。
甚至——是为了躲避一坨往日里一个念头就能撕裂的凡铁!
这些想法,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的识海中反复炸开,一遍又一遍,将他的认知碾得粉碎。
这种感觉,他已经有太久太久没有体会过了……
萧真武抬起头,环顾四周,面无表情,缓缓地往前走。
这是一个何等光怪陆离、何等“失序”的世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无比的清晰,也无比的……刺眼。
他不再去试图用神魂理解这个世界,因为他发现那毫无用处。
萧真武开始被迫用他已经遗忘了百万年的,属于最初“萧真武”这个人类的感官,去重新接收信息。
耳朵里,是持续不断的、毫无规律的噪音。
汽车的轰鸣,人群的嘈杂,商铺的音乐……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混沌的声浪,冲击着他的耳膜。
鼻子里,是污浊不堪的气味。
尘土、废气、食物的油腻、汗水的酸腐……这些气味,是生命最原始、最不加修饰的味道。
眼睛里,是光怪陆离的色彩。
闪烁的霓虹灯,巨大的广告牌,人群身上五颜六色的衣物,那些绝非自然的产物……他感到一阵阵的眩晕。
这……就是顾芳尘所说的“真实”?
一个没有了天地法则的指引,任由无数凡俗意志相互碰撞、相互摩擦,从而产生出另外一个可能性的世界?
他想象过没有灵气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在他的构想中,那应当是一个停滞的、寂静的、宛如一潭死水的世界。
万物遵循着最古老的规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切都缓慢而有序。
可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个世界,非但不寂静,反而无比的喧闹,非但不死寂,反而充满了某种……病态的、畸形的“生命力”。
更可怕的是,它即便失去了灵力,失去了“道”,却有一套属于自己的、能够自洽的逻辑。
一套……完全不需要他所构建的【衡常】之道的逻辑。
这才是最令他恐惧的!
他的存在,他的道,他的一切,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是不必要的。
这个认知一出现,就让萧真武陷入了彻底的迷茫之中。
他僵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在太阳的暴晒下,他后脑勺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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