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两头鲸
时没有犹豫,唯独陈霁的舅舅陈先生嘀咕抱怨了几句。
晴空万里,陈霁的葬礼顺利开始。
逝者的养母陈女士身着黑衣,眼眶微红:“陈霁是我从孤儿院收养的孩子,我一直待他视如己出……”
说到此处,她忽然顿了顿。
视如己出四字到底称不称得上,只有她自己,与已化作骨灰的陈霁才知晓了。
陈女士继续说:“阿霁懂事孝顺,他曾经是我的骄傲。他从小就喜欢大海,喜欢海中的生灵,愿他的魂灵能在海中安息。”
宾客们面色严肃,不乏有人低声啜泣。
他们或是陈霁的亲人,或是同学同事,又或是其他的什么关系,由于在逝者生前感受过他脾性上的好处,才会在他死后稍有动容。
但也有人出场只为礼貌,心中并无多少真诚的哀悼,甚至窃窃私语:“我听说小陈立了遗嘱,把存款和房子都留给她女朋友啦!加起来好几百万呢!”
“啊?这么大方?”
“他女朋友是何方神圣啊?为什么不留给家人?”
天高皇帝远,鲸也远。
陈先生仗着看似安全的距离,冷笑一声,指向不远处咕嘟咕嘟喝水的女子:“那就是陈霁的女朋友,在殡仪馆上班,负责给死人化妆。”
“噫……”马上就有了唏嘘声,于一些人而言,殡仪馆职工沾着晦气,得避一避。
然而经陈先生一挑拨,京乘云不仅沾着晦气,更沾着陈霁对她一往情深、心甘情愿奉上巨额遗产的桃色传闻。
海风拂面,京乘云斜斜睨来一道视线。
她听力卓越,常以原形游弋在海中,时常与游人打照面,故而早就习惯了成为焦点。
原本她不打算理会宾客们的言论,好奇心嘛,谁都有,只要没有恶意,倒也不是大事。
而今她忍不了了。
她一步一步地走过去,陈先生的汗毛一寸一寸竖起来,连连后退,脊背撞上游艇栏杆:“京小姐,我们阿霁都走了,临死前还念着给你转遗产,你就没有一丝一毫的触动吗?!”
在人类眼里,兽形态的虎鲸堪称憨态可掬,可爱极了。黑白相间的配色,滚圆的体型,成就了人类对兽形态虎鲸的喜爱。
但人形态的京乘云和“可爱”毫不相干,她是圆脸圆眼睛,长相没什么攻击性倒是真的,不过她的拳头有多硬,试了才知道。
京乘云就顶着她一无攻击性、二无威胁性的脸走过来,眸光湛湛,轻声问:“什么?”
箭簇对准了眉心,陈先生硬着头皮接上:“我们阿霁死了,你连半滴眼泪都不流,高高兴兴收了他的遗产!你就是贪图他的财产!”
这是在拍豪门虐恋恨海情天的狗血电视剧吗?
京乘云简直快要笑出声了,她紧紧绷着唇角,着实没想到世界上有这种蠢人:“我应该把悲伤摆到台面上,才能证明我确实为陈霁哭过?”
虎鲸小姐不曾修习过表情管理课,她控制笑意的努力适得其反,令她瞧起来犹如想哭。
于是游艇上顷刻就有了窃窃私语。
“她是不是快哭了?”
“哎呀怎么能这样子欺负一个年轻人的哦?”
众目睽睽下,京乘云决定顺水推舟,她不疾不徐挪起双手,覆在脸上,低低地呜咽:“呜呜呜,对不起,我没想到阿霁这么爱我……”
待甲板上的人声变得纷乱,对陈先生的讨伐声大了起来,京乘云立刻以一种“现在你满意了吗”的表情放下手,面色恢复如初。
没能瓜分到侄子遗产的怒火还在,陈先生又深感自己被戏弄,他愤慨不平地跺脚:“我要投诉!我要投诉!”
法治社会下,京乘云曾因滥用暴力受过惩罚,虎鲸不是傻子,懂得吃一堑长一智,若能不受法律的制裁又能出气,未必要采取最原始的暴力手段。
陈女士马上堵住哥哥的嘴,训斥道:“阿霁的葬礼你还要胡闹?安分一点!”
陈先生悻悻噤了声。
随着陈霁骨灰的入海,葬礼接近尾声。
游艇驶向岸边,宾客们则四散闲逛着,他们心里再犯嘀咕,也不敢提起京乘云了。
京乘云接了杯过滤海水,慢悠悠地闲逛。
葬礼众生相相当有意思,几分钟前还哀戚着的宾客们这会儿正兴致勃勃享用自助餐,京乘云也是其中一员。
她难受,她心痛,可她再如何失落,陈霁也回不来了,应该过好自己接下来的生活。
转过一处栏杆,京乘云看见前方汇集着几个人,嘻嘻哈哈,仿佛在看什么热闹。
“有什么热闹,让我也凑凑!”京乘云极喜欢凑热闹,她在海里时就以冲散鱼群虾群为乐,到了岸上则以钻进人堆里为乐。
……嗯?
看清了眼前场景,京乘云双眸一亮,嚷道:“原来是只兔子!”
这是一只化成了人形的兔子精,他在餐桌底下,瑟瑟发抖,慌得六神无主:“不要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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