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奶盐


她不清醒,这婚也没法求。

    贺司屿只能带她到外面走走。

    他们在餐厅外的玻璃长廊散步,苏稚杳想放烟花,拉着贺司屿去到天台,餐厅的天台没有开发,只壁边拖下一只老旧的钨丝灯泡,灯芯亮度微弱,橘光半明半暗。

    几盆绿植和花卉被丢弃在四周自生自灭,却不见打蔫,意外长得很好。

    餐厅负责人给他们送来仙女棒和几支落地烟花,说女孩子都爱这两个,一个是拿在手里的,另一种叫铁树银花,放在地面上点燃,它会像喷泉一样迸射星光。

    四周昏暗,仙女棒的星火异常明亮。

    苏稚杳指尖捏着一支,醉上头的人容易兴奋,她雀跃地挥舞着,转了个圈,长发和裙子旋开漂亮的弧度。

    贺司屿在一旁看她玩,不经意弯唇。

    “今天开心么?”

    特别开心!”苏稚杳笑得双眼都眯起来,指向地上的“铁树银花”,自然而然撒娇的语气:“贺司屿我想看那个”

    天台空间很大,落地烟花放到安全距离,贺司屿半蹲下身,“咔嗒”一声弹开金属打火机,一簇焰火蹿出,凑近引火线。

    点着后,他起身回头。

    香槟起了后劲,苏稚杳站不住,蹲到地上,双手捧着脸,朦胧的视线里,男人一身西服挺阔,身形优越颀长。

    夜色太黑,看不清脸,只有模糊的轮廓。

    这画面似曾相识,苏稚杳恍惚想起在纽约别墅初见那夜,他勾握着枪的身影轮廓。

    引火线燃到底。

    刹那间,“铁树银花”在他身后噼里啪啦响起,星火迸溅,像有千万只仙女棒同时绽放。

    星光乍现,一片闪亮刺眼。

    他宽肩窄腰的轮廓瞬间被映得清晰,画面迷人。

    苏稚杳望见他西裤下一双长腿,皮鞋踩着溅落的星光,一步一步朝她走近,她不由失神。

    因为他,她也曾爱上阅读《圣经》,书里说,我见日光之下所作的一切事,都是虚空,都是捕风。

    于是他们说,爱如捕风。

    分开那三年,她时常想着这句悲观的话落泪,是的,爱如捕风,他们都没有抓住。

    可又想起,《圣经》里也说过。

    爱是恒久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看着他从光中走来,突然恍如隔世,她隐约听见了宿命的回响。

    他在面前蹲下,背后耀眼,下着星光雨。

    四目相对,霎时间,她感觉到时光被一股力往回拉扯,凡是过往,都在眼前逆时针飞速倒退。

    杳杳,我在,随叫随到。

    为什么不行?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我爱你。我说我爱你。

    杳杳,我根本放不下你。

    这些年,过得好么?

    杳杳,你还年轻,还有重新选择的机会。

    既然喜欢,招惹了就别半途而废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钓到了。

    你对别的男人,也这么主动?

    又想犯什么坏?

    苏小姐说让我娶她。

    初见时他那一声枪响,像是击中了她,让她倒进万丈红尘里。

    见她迷蒙着眼,发呆的模样有点可爱,贺司屿就没说话,只是瞧着她笑。

    苏稚杳慢慢眨了几下眼,突然出声:“贺司屿,你说。”

    这话没头没尾。

    当她酣醉,贺司屿好笑:“嗯?”

    她眼里染着醉意,在缥缈中凝神盯住他:“你现在说,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贺司屿微微愣了一下。

    面前的姑娘已经开始着急,小声催促:“快说啊”

    贺司屿一时分不清她是清醒的,还是在说糊涂话,或许她此刻根本想不明白自己这话意味着什么,他不想她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答应。

    可不想归不想,他没得选,也忍不住。

    因为苏稚杳不一会儿就恼了,嘀嘀咕咕地说了气话:“现在不说,以后我就都不答应了!”

    她晃着身子站起来,要走。

    贺司屿手快,起身握住她胳膊,一把拽她进了怀里,精心筹划,抵不过意外情动。

    “三次了。"

    他滚烫的唇,压着她耳朵,同样没头没尾。

    这回轮到苏稚杳犯懵:“什么?”

    贺司屿嗓音是克制不住的低哑:“你以前说,三次患难与共的朋友,是一生的真情,世当珍惜。”

    苏稚杳睫毛扇动,蹭着他的衬衫领,在他的字字句句中,追忆起久远的过去。

    那是在维港饭店逢场作戏后的事,她想要他出面解约,于是纠缠他。

    给他发短信说,我们已经共患难过一次啦,刎颈之交进度33.33333%

    这不过是微末的小插曲,如尘埃不起眼,他不提,她自己都忘了。

    苏稚杳轻声:“这你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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