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谢谢你


些年因经营草料场征入的白银多了一倍,原是下头的人克扣了料草。

    想想那些新建的行宫,好吧,元熙帝忍,无战事,草料场一事便可不追究那么重。

    可紧接着,两封信报——西边儿翻天了。

    西北尚有霍氏震慑土酋,西南的土司可谓是无冕之王,它动荡便罢了,可偏偏跟西北羌族一起动,搅得整个西边儿都不太平。

    焉知二者会不会动着动着,就联合一块儿去了?

    能防二者联合的强力力量唯有西北霍氏,但西北霍氏被谁搅和了?羌族说姜少娴是自己的好搭档,姜少娴推给谢执玉,谢执玉只认联合羌族刺杀魏平之罪,可现在却跑了!

    潜逃,何尝不是一种认罪?

    他是知道元熙帝要杀他的头啊!

    谢执玉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可他上峰还跪在这里呢!

    姜少娴跪在地上请罪,请御下不严,失察之罪。

    玉阶之上,元熙帝冷笑:“你若有失察之罪,那朕岂不是更有罪了!”

    此话一出,殿中人人伏地,半晌,几声轻咳传来,元熙帝道了声起,在内侍的搀扶下坐下,用帕子捂着嘴闷咳几声,对着姜少娴挥了挥手。

    姜少娴直起身,正要退出内殿,忽然被叫住。

    “少娴,”元熙帝望着他:“你虽为宦,朕却把你当个小辈看待,朕是信任你的,可朕不知道,朕灭你全家,这么多年,你可对朕有怨?”

    是否因有怨,才要捅破天?

    皇帝到底疑了他。

    姜少娴抬起头,望了一眼天颜,又垂下眼帘:“臣是宦,自入宫那日起便无根无蒂,只是陛下家臣,陛下就是臣的根本,通敌乃刨根之事,罪无可赦,臣万万不敢想。”

    元熙帝长吁一声:“若你父亲没有反……”

    他忽然止住话,只疲惫地挥手让姜少娴离去。

    姜少娴拜过后,走出内殿。

    他的脸色苍白一片,一宦者带着御医跑过来,告罪一声,掀起他的袖子,姜少娴的手臂被热茶烫红,起了一串红色的泡。

    御医上前,翻出药箱中的伤药及银针:“督主忍耐些,这烫泡不可坐视不理,得刺破了才行。”

    银针接近,姜少娴面色却越加苍白,他眼中,尖锐的银针,御医战战兢兢接近的脸,重檐庑殿顶下的金龙,门槛旁的圆腹宝瓶……一切的一切全都开始扭曲。

    流云游走,他好像看到一只大手扯住他,手的主人声音含怒,从遥远的过去传来:“你是本王之子,岂能因此哭泣?刺破了它!”

    姜少娴头痛欲裂,踉跄几步,用力眨眨眼,他眼中的一切景象都恢复了原本的形状,好像从不曾扭曲过一般。

    他听见宦者和御医,或关切或惊呼,声音嘈嘈杂杂,而那个含怒的声音好似他的幻听,再也没出现过。

    一股强烈的恶心直冲姜少娴喉咙,宦者手忙脚乱地呈上唾盂,供他吐了出来。

    宦者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催促御医再上前把脉,姜少娴却把手收了回来:“我近日忧思成疾,易幻听幻视,给我开些安神之药便可。”

    “那、那烫泡……”御医手足无措。

    “也不用管,会好的。”他吩咐身边宦者:“从苗疆那里再要点药,新土司……”

    话未说完,便远远望见宦者领着一人走近。

    霍凛一身锦衣卫官服,半片面具遮面,看见姜少娴弯着身子在吐,发出一声轻讽。

    他停在外殿,正卸下雁翎刀交给一旁的宦者。

    姜少娴拂了拂衣袍,站起身,走过霍凛身侧时问:“魏大人,你杀了谢执玉吗?”

    霍凛侧头看着姜少娴,看着那双漆黑的,如蛇一般阴冷的眼,慢条斯理问:“我请问姜督主,乱扣罪名是你西厂的强项吗?”

    他冷冷道:“不妨等找到证据,再来找我的事。”

    说罢,由宦者指引着进入了内殿。

    姜少娴望着魏凌迟的背影消失在紧闭的殿内,一点一点地思索,魏平以命设计西厂护驾不利,诱导羌族使团犯蠢自寻死路,想要凭此把西厂扯下来,他便果断与谢执玉割席,甚至引咎交出了缉侦之权。

    经过方才跟魏凌迟说的两句话,姜少娴确定谢执玉已经死了,否则魏凌迟听到他的问话至少该讶异谢执玉死了,而不是问他有没有证据。

    谢执玉的死,要么是魏凌迟亲自动的手,要么魏凌迟就是知情人。

    为什么?

    东西两厂互斗这么多年,姜少娴确信魏平不是斩尽杀绝的人。

    杀谢执玉,更像是一场私仇。

    而通过抽空谢执玉,这把复仇的刀也逐渐转向了他,姜少娴并不痛心谢执玉的死,只是会有些担忧,魏凌迟会不会从谢执玉身上挖出点不利于他的东西呢?

    姜少娴跨出门槛,沿着宫道慢慢走着,他得去官署,他还得处理料草场的事,谢执玉的生死也得追查下去,还有那些令人厌烦的弹劾,许许多多的杂事堆在一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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