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夏夜


兄的狗。”

    宦者面色一僵,对小仆使了个眼色,端着药跟了进去。

    居士房内散逸着淡淡佛香。

    宦者刚跨过门槛,迎面飞来一软枕,正中他面部,紧接着里头传来少女嗔怒骂声:“我不喝药,阿兄只知道给我喝药,我今日差点遭劫死掉,还想着给阿兄生辰祈福,阿兄呢?既然关心我的身子,他怎么不亲自来找我?”

    原是怨怪姜督主没有亲自前来,在耍小性子呢,宦者松一口气,姜督主若知道妹妹这般黏他,一定会很高兴。

    “姑娘莫气,督主因事绊住了。”

    崇嫣见宦者不容她拒绝地将药端了过来,冷冷睨他:“什么事比我还重要?”

    宦者讪笑:“全是东厂那群锦衣卫的错。”

    左呼缇王劫马车时喊的那句‘姜督主救我’,当时不少人都听见了,不知怎的谣言愈传愈烈,不过小半日,姜少娴或与羌人勾结的谣言就传遍了上京城,本来是无稽之谈,可那魏凌迟竟在朝堂之上慢悠悠提了句:姜督主好似曾去过西北。

    这反倒变相佐证了姜少娴有可能在那时与羌人有了首尾,此事虽没有切实证据,却勾起了帝王的疑心。

    姜少娴无法,须留在皇宫内挽回圣心。

    那宦者笑意不变:“督主虽身在宫中,可时时刻刻记挂着姑娘的身子,不仅给姑娘拨了护卫,还特嘱咐老奴侍奉姑娘喝药。”

    “姑娘别为难老奴,喝了药,督主才能安心。”

    看来这药躲不过去,是非喝不可了,崇嫣内心叹息一声,坐在桌旁,朝宦者伸手:“拿来吧。”

    宦者双手捧着碗盏,碎步而来,不知怎的,忽觉小腿一麻,竟跌了一跤,碗盏被摔碎,热腾腾的汤药洒了一地。

    弱柳忙将崇嫣扶起退到一边,以防被汤汁溅到:“怎么做事的,差点伤到姑娘!”

    她大声斥责:“这下好了,这珍贵的药洒了,你还吓到姑娘,我要将此事报给督主!”

    “老奴,老奴该死……”宦者惶恐地跪下,督主派他来盯着崇嫣喝药,若督主知道是他不小心把药洒了,定不悦。

    姜少娴不悦,自己可就真的死了。

    “弱柳,退下,”崇嫣斥一声,起身扶起宦者:“大人是阿兄身边人,岂能跪我?快快起来。”

    “阿兄督我喝药,是惦念我身子弱,可经过这几年的调养,我已经大好,这药少喝一顿两顿,阿兄也不会在意,”她命弱柳将地上碎碗收拾干净,对宦者莞尔一笑:“今日汤药哪里洒了,不是被我喝了吗?”

    宦者迟疑地看着崇嫣,须臾,如蒙大赦地点头:“是!是,姑娘说得对!老奴这就回去如此向督主复命!”

    “那护卫……”崇嫣眼睛一转:“也一并带走吧,跟阿兄说,我不要男护卫。”

    宦者忙摆手,直言此事他做不了主,不过崇嫣的叮嘱他一定带到。

    说罢,又对崇嫣千恩万谢才离去。

    崇嫣送走了人,长舒一口气,坐回桌边,本以为仍逃不过喝药的命运,谁知峰回路转,那宦者竟自己跌了一跤。

    她不想拒绝得太明显让姜少娴起疑,可她无病无痛,也确实不想再喝这作用不明的药。

    今夜是她这些时日第一次没喝药,还不会被姜少娴知道。

    崇嫣就像渐渐脱离掌控的小鸟,心中雀跃不已。

    她微微扯松衣带:“晚膳吃得多了些,这药味也腻人,弱柳去拿些山楂膏解腻吧。”

    她要为这微小的抗争小小庆祝一番。

    “姑娘就是馋了。”弱柳笑一声,俯身捡起桌角下一物,她以为是一块碎瓷片,结果没承想是一枚铜钱。

    何时漏了一枚铜钱在桌下?弱柳没有很在意地将铜钱收好,让崇嫣在屋内等她,包着碎瓷片出去了。

    桌案上,佛香从莲花香炉的孔眼里溢出,烟雾愈喷愈多,有云蒸雾绕之势,应是炉内香块烧得太旺,崇嫣站起身,准备拿香箸去拨拨香块。

    又觉得浑身懒懒散散,困倦不想动,不禁趴在桌上闭了眼。

    香炉孔眼吞吐着白雾,烟雾盘绕着散逸开,守在屋外的护卫不被主人所喜,打了好几个哈欠,倚着墙壁困倦地睡着了。

    厢房内,烛灯不知何时烧完,室内骤然陷入一片黑暗,唯有月光,浅浅的呼吸声和夏季的蝉鸣。

    一双长腿跨过门槛,两扇门扉自他身后悄无声息地关上。

    月影透过窗纸映在他俊容上,霍凛今夜没有戴面具,浑身少了身为魏凌迟时的故作懒散,那双星眸深处寒芒隐现,周身冷厉之色毕现。

    今夜无人知,他可以做霍凛。

    “大人,”纸窗上映着一个身影,那身影掩着口鼻怕吸入一点香气:“那阉人是姜督主身边,专负责给崇姑娘熬药的。”

    说罢,他等着霍凛示下。

    “查那药。”半晌,霍凛开口。

    崇嫣故作骄矜,不愿喝那药,他看得清清楚楚,可姜少娴非让她喝,既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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