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林铭


定然也不简单。

    崇嫣心跳如鼓,一手猛拉起缰绳控马,另一手峨嵋刺利落地在马身上一划。

    马儿吃痛,跃过拦路银枪,一路奔驰进树林中。

    其余带着货逃跑的人陆续被沙匪追回,唯有崇嫣二人如脱兔般蹿入林中,沙匪中,霍凛懒洋洋上前:“戈尔巴,货和女人都到手了,不如在官兵来前走吧。”

    这叫戈尔巴的男子就是命霍凛拦住崇嫣的领头沙匪。

    他目光沉沉,想到自霍凛入伙后部众对他信服多于自己,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现下还不知身份指挥起他行事来,戈尔巴咬了咬后牙槽,回头眯眼审视着霍凛。

    少年头系一指宽的靛青抹额,明明穿着跟他们一样的粗布衣裳在戈壁里吃了几日风沙,却偏偏有股傲气。

    而让他这么傲的,无非是他过人的武艺和这张可以以色事人的脸。

    戈尔巴扯起笑:“以林铭你的武力,失手实在罕见,莫不是看中那女人,有意放她一马吧!”

    霍凛掀起眼帘,注视着大汉,恶意和嫉妒充斥着整张脸,实在令人乏味。

    他不搭理戈尔巴,准备调转马头去取插在地上的银枪。

    戈尔巴弯刀一横,拦住他,恶狠狠道:“别慌去取枪,放走人是你的失误,给我现在去追逃入林中的女人,那女人,十足的好货,我要定了!”

    霍凛侧头,定定看着这个络腮胡男人。

    戈尔巴迎着霍凛的目光,道:“这个队伍,我才是老大,林铭,是你的失误,就得你补救。”

    他补充道:“捉个女人,犯得着拿你那枪?”

    霍凛二话不说,拍马即走。

    戈尔巴又叫来两名心腹:“你们跟上他,他没带银枪,能耐大减,不如趁此机会把他杀了,省得有朝一日他得上头人赏识,回头想起被我们欺辱,定要报复。”

    -

    树林中,崇嫣扶着水儿的腰下马,水儿早已在她怀中软得不成样子,如失去家园的雏鸟,满眼的惊惧。

    “水儿,水儿!”崇嫣晃着对方肩膀呼唤。

    水儿恍然醒神,发现自己在林中时,勉强露出劫后余生的笑,抓住崇嫣的袖子:“阿晏哥哥,我们逃脱了,那些沙匪不会追来了,对吗?”

    她不敢想象,那些被沙匪带走的女人会流落到哪里。

    崇嫣不敢点头,她方才贴着地面聆听到了马蹄声。

    “有人追来,这群沙匪要女人和货,不管男人,你把外衣脱了,我将你外衣置于马上吸引匪徒。”

    她伸手去解水儿外衣,水儿固守男女大防,有些犹豫。

    崇嫣了悟,对水儿一笑,将竖起的衣领翻下,露出自己平滑的脖颈:“我亦是女子。”

    “阿晏哥哥是女子?女子也可独自走镖,学功夫,做镖师?”

    “女子不也可以跟随商队行商么。”

    崇嫣将树枝绑在马上,借由树枝将水儿脱下的外裳撑起,从远处看,仿佛一个女子趴伏在马背之上。

    迅速做好这一切,她一挥马鞭赶走了马匹。

    她将自己的男子外衣脱下,披在水儿身上:“我会些粗浅武艺,听马蹄声只有一人追来,人我来拦,你快逃,逃出去后报官,如有幸,我们无庸城见。”

    水儿含着泪点头:“阿晏姐姐你呢?”

    “我叫崇嫣,嫣然的嫣。”崇嫣一顿,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和一本手札来,镖局的镖物不轻易与人,她已将镖鸽放飞,若她不幸死在这里,自有镖局的人来收尸。

    她将信塞回怀中,把手札郑重交给水儿:“原本,我送完信是要去无庸城大昭寺的,若我没能去无庸城,你帮我看看大昭寺内有没有桂花吧。”

    有桂花的寺庙,便是梦中她与阿兄分开的地方。

    阿兄说会去那里找她。

    催促水儿逃走后,崇嫣就躲在灌木丛里。马蹄声追着跑远的马儿迫近,她默默将峨嵋刺的指环戴好,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镖局的镖师们教她武艺时都说功夫是自卫之法,如果可以,她不想与人打斗,可西北荒芜,沙土茫茫,带着水儿不适合长时间马上疾驰,若想安然逃脱,就必须解决追兵。

    好在追兵只有一个。

    崇嫣蓄势待发,隔着层叠灌木看准马腿渐近,她猛地一鞭抽中马前腿,膘肥骏马被掀翻。

    就是现在!

    崇嫣一跃而出。

    可是,马上的人呢?马上的人不见了!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正在此时,一声嗤笑从她头顶传来,崇嫣仰头看去,只见头系靛青抹额的少年倚着粗壮的树干,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鞭子使得不错,有两下子,难怪可以躲开我的枪。”

    他竟就在自己上方树上!他就是那个林铭!耍得那么好的枪法,难怪只有他一个人追来……嘶,他站得那样高,那岂不是无论是带着假人跑走的马匹以及逃走的水儿,都可能被看个正着?

    崇嫣心如电转,换了张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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