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六章 他们在做什么(三)(金光烈火)


绿袍老祖在道门的程大先生手上吃了大亏,弃山南逃之后,乌蒙山的形势便陡然严峻起来了。乌蒙山和娘娘山成了南派留在苗疆的两处飞地,苗疆的名门大派们打著「驱逐南魔、收復全境」的口號,时常进山找事。

    上一个月,娘娘山被灭了,同为八大金刚之一的螳螂娘逃都没逃出去,身死当场。

    现在,苗疆大头只剩下乌蒙山了。

    乌法蚩感觉憋屈,自己一直以来就是苗疆的妖啊!土生土长的乌蒙妖啊!驱逐自己做什么?

    他嘴上叫屈,但心里其实都明白,就因为自己头上还戴著南派的帽子。

    可自己这帽子自打戴上之后,和之前的日子也没什么区別啊!自家没从南派那里得到什么额外的好处,自己和山里妖精也从来没杀过苗人,杀的都是蜀人!

    老祖南逃之后,自己也曾找过妖祖,想把帽子摘了,安安分分做回乌蒙山妖精,不是正道,也不是魔道,就只是一个討生活的妖精。这样回到从前,对手也只有满脑子杀妖的蜀人,起码不用和苗人动手,导致腹背受敌。

    可妖祖每次都说还没到时候。

    那何时才到呢?

    眼下又来事了。

    金光烈火是从北边来的,又是这样强盛的剑意,肯定是蜀人来攻山了,但是这攻势好陌生,好厉害,之前未曾见过,不知是谁?

    下一刻,漫天发著乌黑煞光的铁撞进了金光烈火里。

    顷刻消融!

    铁锥被金光烈火一烧,瞬间便被破去了表面的煞光,乌法蚩千锤百链出来的地底乌金,像是凡铁一样被消融掉,化作赤红的铁水滴落下来,掉进山中,继而引发山火。

    命宝被毁,乌法蚩立即遭受反噬,当空喷出一口血来。与此同时,这妖精骇然变色,只一个招面便毁了自己六洗的丹器命宝,来者是谁?四境大修士?

    乌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金光烈火没有受到半点阻滯,继续席捲而来,乌法蚩根本躲闪不及,马上就要被燎到了。

    不过,就在这时,又生变化。

    乌蒙山里飞出了一根羽毛,羽毛同乌法蚩的铁锥一样,也是迎风见长,不断分化,但是並没有直接衝进金光烈火里,而是合拢到一起,在乌法蚩跟前拼成了一把巨大的羽扇。

    「呼—

    —」

    羽扇奋力一摇,便生出一股颶风来,把乌法蚩身前的金光烈火生生扇退,使其倒卷而回。

    「愣著干什么,走!时候到了!」

    乌法蚩如梦初醒,亡命也似的转身飞逃,往东南而去,往苗疆腹地而去。

    「儿郎们!逃命啦!逃命啦!」

    乌法蚩一边逃,一边高声呼喊著。

    於是乎,无数黑影似野马一般衝出乌蒙山,全部朝著东南方向飞逃。这些妖精各个聪明,没一个上天的,生怕成了靶子,都是在林中贴地飞驰,不一会功夫,便分散流入了苗疆大地。

    乌法蚩眼看著这一幕,心中悲戚,他知道,乌蒙山的十八路妖王就此成为过眼云烟,自己乌蒙山总头领和南派八大金刚的名头也將彻底成为过去。以后,就得夹著尾巴作妖,再不敢拋头露面了。

    妖祖大义,这没得说,只是那道金光烈火实在了得,不曾听说是什么来歷,也不知妖祖是不是对手?

    亡命飞逃的间隙,乌法蚩还是放心不下,回头一瞥,却见那道被妖祖羽扇扇退的金光烈火,正在以更快、更凶猛的势头再次反扑,这一次,却是直接把妖祖的羽扇也给扫成了飞灰。

    乌法蚩大骇,再也不敢回头。

    这妖精怀著对破家出逃的悲愤、对过往前生的缅怀、对前途未下的忧愁,还有一丝丝劫后余生的喜悦,种种复杂情绪在心头翻涌,堵塞胸腔,鼻头突然一酸,感觉眼泪要止不住落下来。

    他从空中飞速下降,落到山林里,就地一滚,化作一头大水牛,在眼泪落下来之前,寻见一条野河,纵身一跳,落入水中,就此不见了踪跡。

    金光烈火继续向前,便要往乌蒙山上落去。

    「来者何人?藏头露尾,不敢见人么?」

    便在这时,一道身影飞出了乌蒙山。此人看著五十来岁的年纪,骨架高大,但老相初现,皮肉显瘦,看著精壮老厉。老汉面容阴鷙,生一对黄眼血睛,眉骨突出,长著一个尖尖的鹰鉤鼻子,短髮杂乱丛生,活像一个梟鸟的脸。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乌蒙山妖祖,梟龙萧有时。

    萧有时张口发问,同时祭出一口大钟,高悬在乌蒙山之上。

    这是一尊黄铜洪钟,钟上刻著粗獷的线条,雕著一条飞腾的龙,这龙长的甚是奇怪,龙身、龙爪、龙尾,却有著一颗梟鹰的脑袋与一对巨大的羽翼,正是梟龙的模样。这梟龙在钟壁上振翅飞腾,一对羽翼抖落出源源不断的黄色妖雾,妖雾下沉,仿佛纱帐一般將乌蒙山笼罩起来。

    「鐺!」

    金光烈火打到黄雾上,却发出金戈之声。

    听起来像是一把剑斩在了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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