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折磨她


身低看她痛苦的神情,道:“既知疼,便是还想活。待卫家残党被收拾干净,到时我自想办法救你出去,以后有我庇护你。你可要想清楚,下回再见到我,该怎么和我说话。”

    他放开她,任她躺回地面,整了整官袍,走出囚牢。

    只剩曦珠一人。

    她动了动痛地似要断的手腕,爬了许久,挪到那束光下,撑着手肘,艰难地翻转身子,仰面让那光再次落到脸上。

    些微暖融,却抵不过牢中的寒冷,冻地手脚失去知觉。

    曦珠阖上眼,只不断回想秦令筠的那句话。

    卫陵已死。

    可他说过会平安回来的。

    曦珠一点点蜷缩起来,低声呜咽,早已干涸的眼里滚落泪水,顺着眼角淌落在沾染血气的冰冷地砖上。

    而秦令筠最后的话,更让她如坠深渊。

    光好似变得更温暖些,还有鸟雀的啁啾和荷花香气。曦珠缓缓睁开眼,便发觉自己不是在牢狱中,而是在一条偏僻的小道。

    他已经来到了她面前。

    秦令筠此次到公府,是应了好友卫度的邀请过来赏荷宴。

    他是和妹妹一道来的,早已知晓这宴的目的。方才在席上听说卫陵到百花洲那边游湖去了,便想借着醒酒的由头,过来告诉妹妹这一事。

    来公府许多次,倒不用仆从带路。

    但没料到,能在这里就遇到她。

    身后的随从却疑惑,这种事只需遣他来说就是了,大爷偏要自己过来。

    青坠一见着人,忙跟表姑娘说了来者身份。

    曦珠避在她身后,低垂着眼,却仍感到了那道打量的视线。

    她竭力压着心中的惧意,手上也泛起疼来,朝他行礼,便彻底躲到青坠身后去,急着要走。

    秦令筠堪见那荼白纱裙在眼前一晃,有香气漾开。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在清雅的荷香中,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清扬气息,很淡,却显然是闺阁女子的用香。

    见人走远,秦令筠收回目光,接着朝凉亭走去,再想起温滔被卫陵鞭打一事闹得热烈,起因嘛,似乎就是她。

    柳曦珠。

    他唇角勾起极淡的笑意。

    春月庭,蓉娘听青坠说起宴席上的事,赶去找了新的衣裙给姑娘换,说是天热换身清爽的再去也好。

    曦珠摇了摇头。

    不去了。

    她伏在桌案上,一点点把头埋进去,纤弱的肩膀微微抽动。

    这样的酷暑,她却觉得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