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蝼蚁逆天


    世人永远只会看见你的清闲,不会看见你的苦难。

    只会嘲笑你的落魄,不会心疼你的煎熬。

    村口老槐树下,每日聚集一堆无事可做的村民,晒太阳、嗑瓜子、唠人长短。

    几句轻飘飘的闲话,就此传开。

    “你们看郑艳良,现在越来越懒了!年纪轻轻的,整天在家躺着坐着,不肯下地干活。”

    “以前多能干啊,现在娇气了?干点活就喊累,真是越活越倒退。”

    “我看就是吃不了苦、想偷懒享福,故意装病呢!”

    “他家本来就穷,他再不干活,一家人喝西北风?媳妇跟着他真是倒霉!”

    “男人最怕懒,一懒家就垮,我看他家以后没指望了。”

    闲话越传越广,越传越难听。

    没有人问他是不是难受,没有人问他是不是生病,没有人问他是不是撑不住。

    所有人只看见:他不干活、他偷懒、他享福。

    有路人经过他家门口,看见他坐在院里发呆休养,当场停下脚步,白眼斜睨,阴阳怪气嘲讽。

    “艳良啊,现在日子好过了?年纪轻轻就养老,真有福气!我们这些苦命人,还得拼死拼活下地干活。”

    字字挖苦,句句扎心。

    轻飘飘几句话,杀人不见血。

    沈忠红出门买菜、串门、路过村口,总能听见背后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嘲讽讥笑。

    那些目光、那些言语、那些白眼,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委屈、难受、憋屈、无力。

    晚上回家,关上门,她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低声哭诉。

    “村里人太过分了,不分青红皂白就乱嚼舌根。谁愿意好好的日子躺着不干活?你是真的疼、真的难受,他们没有一个人相信,全都笑话你。”

    郑艳良坐在院里,沉默良久。

    晚风萧瑟,吹过破旧院落,吹过他沧桑疲惫的脸庞。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疲惫与寒凉。

    他一辈子老实、本分、善良、不争不抢,一辈子勤恳付出、踏实做人,从未得罪任何人,从未亏欠任何人。

    可到头来,落得一身病痛、满身嘲讽、满身委屈。

    他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看透人情的淡然。

    “忠红,别听他们的,别往心里去。”

    “嘴长在别人身上,人家爱说啥说啥。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最清楚,没必要跟闲人解释,也没必要跟俗人争辩。”

    “他们不懂我的痛,我不怪他们。只是人心薄凉,看透就好。”

    他忍下所有嘲讽、所有白眼、所有流言、所有委屈。

    可身体的病痛,不会因为隐忍而减半分毫。

    麻木,越来越重。

    僵硬,越来越强。

    疼痛,越来越密。

    双腿皮肤,开始悄悄变色。

    从正常的黄黑肤色,慢慢暗沉、发紫、发青,最后一点点发黑。

    那种黑,不是晒黑,不是脏黑。

    是缺血坏死、生机消散、皮肉凋亡的死黑。

    好好的两条腿,正在悄无声息地腐烂、坏死、报废。

    死亡的阴影,第一次笼罩在这个普通农家上空。

    【父母垂泪劝就医,寒门无力抵病魔】

    郑艳良的父母,都是一辈子扎根黄土、老实善良的老农。

    老人一辈子经历风霜、看透疾苦,最懂庄稼人的身体信号。

    看着儿子日渐憔悴、走路颠簸、脸色苍白、双腿发黑,两位老人夜夜揪心、日日担忧。

    老母亲看着儿子冰凉僵硬、颜色发黑的双腿,双手颤抖,眼眶通红,心疼得直掉眼泪。

    夜里灯光昏暗,老屋斑驳。

    老母亲紧紧握住儿子粗糙的手,声音哽咽、苦苦劝说。

    “艳良,听妈的话,别硬扛了,真的别扛了。”

    “你才四十二岁,还年轻,日子还长着呢。身子是人的根本,千万别拖,千万别熬。再拖下去,要出大事的。”

    “咱去医院,花点钱就花点钱,钱没了可以再挣,人要是垮了,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父亲坐在一旁,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缭绕,遮住老人苍老凝重的脸庞。

    他沉默许久,缓缓开口,语气沉重无比。

    “我种了一辈子地,我知道累不坏身子,只有病能拖垮人。”

    “累出来的毛病,歇两天就好。你这是实打实的病,藏不住、熬不好。有病就得治,别拿命赌。”

    郑艳良看着年迈父母苍老憔悴、满眼担忧的模样,心里酸涩难忍、愧疚万分。

    他何尝不想去看病?

    他何尝不想好好检查、好好治疗、早点痊愈?

    可他太清楚自己的家境,太清楚底层穷人看病有多难、有多贵、有多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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