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原本灰扑扑的眼眸里揉进了些许金芒,更为锐利、明显的尖牙抵在唇上。眼梢也变得微微往上吊着,看起来像是在笑般。

    他在变成狐狸。

    这念头打池白榆脑中划过,她突然想起什么。

    “没、没事。”说着,她忙从怀里掏出述和给她的簿册。

    刚才她翻到其中一页,述和用朱笔在上面勾画了好几处,还写了不少札记。但那会儿恰好赶上他让她来锁妖楼,她没细看就走了。

    她匆匆翻着,那方的沈衔玉已顾不得催促她离开,而是在桌上摸索着琴谱。

    那条被他强行收回去的尾巴,此时又悄无声息地探出,如游蛇般靠近了池白榆。

    池白榆余光刚瞥见那条尾巴,就被它缠住了。

    还来?

    她踢了下,试图将其踹开。

    但那尾巴顽固得很,紧紧贴着她,同时像藤蔓缠树似的,顺着她的小腿攀附而上,拉拽着她靠近沈衔玉。

    见踹不开,池白榆索性不管了,飞快翻着簿册。

    终于,一面画满红圈的书页闯入眼帘。

    找到了!

    她的指腹在上面游移着,最终定于一处。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宅中阴气过重,每逢十五,化狐,性凶残。

    原来是这样。

    她紧盯着那几行小字,蹙眉不展。

    昨天恰好是十五,所以伏雁柏才说沈衔玉不会见人。

    就是因为赶上十五,他会化出狐狸妖形。

    可今天呢?

    今天都已经十六了,他怎么还在妖化?

    不论缘由如何,继续跟一个随时有可能暴走的凶残狐妖待下去实在太危险。

    但要是就这么走了,伏雁柏也还在外面等着。

    那到时候就不止是危险了,很可能直接送命!

    再想想,再想想……能有什么办法?

    她的视线四处飘着,试图先找到一样趁手的、能把腿上的尾巴撬开的工具。

    但忽地,她注意到他近乎伏身在案,不断摸索着掉了的琴谱。

    琴谱?

    她蓦然想起刚才来前,他一直在弹琴。

    也是琴声止住后,他才开始化出妖形。

    所以他是在用琴声稳住人形吗?

    他说的急事,也是这件?

    她反应过来,快步上前。

    “你要找琴谱?”她问,“都掉地上散成几页了。”

    那琴谱是一本棕皮簿子,线装的,大概使用的时间太久,刚才又被他拂落在地,这会儿线断了,簿册也四散开。

    沈衔玉压抑着急促吐息,尽量从混乱思绪中抽出心神,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他清楚感觉到体内的妖气在变乱。

    叫嚣着、横冲直撞着要闯出来。

    “是……”他梗了下喉咙,扼要解释,“要用琴音,以防化妖。”

    听她说琴谱都掉在地上了,他又躬伏下身,茫然摸找着。

    “你找错地方了。”池白榆绕至他右侧,想把琴谱捡起来。

    可一看地上的情况,她登时愣在那儿。

    琴谱的确掉落在地,一张张纸页上却都空白无字。

    她起先以为是仅有单面写了字,便顺手捡起一张,翻过。

    但另一面也是一片空白。

    都没字。

    这什么情况。

    她眼一移,突然发现不对劲。

    书上是没字儿,地面上却散着许多墨字。

    那些漆黑的墨字跟蚂蚁似的,在地上四处乱爬。

    粗略看过去,她就没一个字是认识的。那些字看起来像篆文,像梵文,又像符纸上画的古怪符文。

    她突然想起以前在书上看见过,狐族的狐书就是这样,生僻古怪。

    除了狐狸,谁都看不懂。

    “字都掉出来了。”她看着那些乱跑的字,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沈衔玉却听懂了。

    他哑着声解释:“它们是以为我要寻麻烦,故此在逃命。”

    “难怪跑得这般快。”池白榆面露惊色,“它们还会围着我转圈儿。”

    定是刚才他不小心拂掉书,惊着这些字了。

    沈衔玉扶着古琴,额角已开始突突跳痛,手指也几乎要嵌进琴里。

    他下意识想叫她快些走。

    虽然看不见,可他闻得到她的“气”。

    畅快、自在、活跃又机敏。

    这“气”太过诱人,驱使着他靠近她。

    不光是他,他的尾巴、耳朵,还有发痒的尖牙,都在受着“气”的引诱、蛊惑,疯了似的想接近她,黏住她,又渴望着她。

    现下理智尚存,他还能控制住自己。

    可若彻底化为妖形,保不齐会做出什么事。

    但正因理智还在,他清楚这些散落的字对他起了戒心,断不会轻易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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