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夜雨


人,或清仙或艳丽,都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仙子’。

    “合欢宗的鼎炉啊,承畴好风流。”

    房门推开,更大的水雾扑进,闲敲棋子的主人抬头看去,便看到一个身穿白衣、腰悬玉佩,手中拿着柄同样素白纸扇的年轻公子。

    “羽公来了,请坐。”

    羽公,这与年轻人样貌并不符合,或可称为羽公子,少了个字,意境含义便大不相同。

    要么,有大功德于是被称之为公;要么,年纪大长人几岁……

    “不必拘束。”

    羽公笑了笑,随意落座,也不关门,任凭雨雾催进来。

    两人对坐在桌前,桌上摆了小火炉,里面咕咚咕咚煮着羊肉,火炉边是棋盘,但并无棋局,而是一片黑白棋子杂乱。

    看了棋子,被称为羽公的年轻人道,“有心事?”

    “是有心事,羽公,您不该来的。”

    男人摇了摇头,面露担忧之色,“春江城已经成了龙潭虎穴,慢慢说等候您的点苍山,还有掌控地狱的春江城隍,再加上今夜聚会,那些散乱修士都被整合了,局势简直差的不能再差,一朝有误,千年基业将毁于一旦!”

    “因此,离开吧,就当我求您了。”

    “哈哈哈哈,承畴你变了,之前可是意气风发,天不怕地不怕,整日叫嚣着要让天地变色,如今不过几个乱局,一点杂乱人物,别让你慌乱成这样,你的心啊,还得练呢。”

    凛然不惧的气势感染了男人,他怔怔然片刻,随即瞪大了眼睛,莫非,真对一切有把握?

    “羽公还请直言,在下早就不是之前眼见狭窄的毛头小子,历年被风霜打磨了心境,失了锐气,实在想不明白在这种杀局下,羽公如何反败为胜。”

    羽公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用筷子夹了一块滚烫羊肉,吃了,唇齿留香的味道令他满足眯起眼睛,之后又是一块。

    直到吃完了半锅羊肉,才慢悠悠吐出口气,才有心情回复,“你刚才说那么多,无非一个字,人,什么点苍山、城隍,杂七杂八的东西聚在一起,追求便是一个人多罢了。”

    “见风使舵的修行者不足惧,春江城隍……呵呵,亦不足惧,无非是老头子比较棘手罢了,不过嘛,也不算什么麻烦。”

    听着这么说,男人心境平复,但是转念一想,这些手段固然可以抵挡,但追根结底……赵玄,这人才可怕。

    手持惊蛰,腰悬镇守官印,前者可同归于尽,后者可玉石俱焚。

    看着如小儿持利器,亦可杀人绝命。

    羽公听着诉说,也叹了口气,心底颇有无味杂陈之感,一来双方是仇家,二来,小小武夫能修行至此,能换取道统名门接连出手,实在可贵。

    若非身不由己,便值得交好一番,往后定是风流人物。

    可惜,命数已尽,该陨落。

    “他是有点麻烦,因此我才来找你。”

    “我要知道城内所有阵法节点的布置,包括镇守府与府衙!”

    男人沉默很久,神情纠结,怔然望着窗外雨声,羽公并不催他,专心致志吃着另外半锅羊肉,吃完喝尽,连骨头都嚼碎了。

    便转过头,去看男人。

    已经给你时间,该直言。

    “羽公,城内阵法关乎百姓民生,关乎四十万口人性命,你要拿来做什么?”

    “做什么?自然是布局杀人。”

    羽公伸出两根手指,“他的依仗是国运民心,可以调动四十万人气血阳气,使出玉石俱焚的一招,那便破了他的民心,毁了他的国运,使人得他人人喊打。”

    说完弯下一根手指,“第二招是惊蛰剑……很厉害,真的很厉害。”

    连说两个厉害,显然那片凝结而出的雷云,给予他很大创伤,许多同门因此引发心悸而死去,实乃大恨。

    厉害也得杀了,否则修行这么多年,连同门仇也不能报,有何面目于九泉之下见祖师。

    于是他想到一个很好的手段,但这个手段不能说,至少不能说给男人听,这位早年衷心耿耿的道友,似乎已动摇信念,不再值得相信。

    “我……不能说。”

    男人抬起头,直视羽公,瞧着那张邪魅的脸,语气冰冷:“四十万百姓,本官代天子牧民,绝不可让他们生出半点意外。”

    “代天子牧民?哈哈哈哈哈,呵呵呵……”

    笑声猖狂,还未出门便消弭,随后扬起手,抽了男人一个耳光。

    很响,火辣辣地疼,不一会儿左半边脸完全肿起来,红彤彤的,很是艳丽。

    “你真把自己当做官了?笑话,出生修行门派,乃是仙家,与凡人并不是同类,他们样貌长得和我们相似,实际上是如猪狗一样的东西,你不信?”

    “凡人养猪羊,一年一胎,百年便是百代,凡人性命最多也就百年,而我等修行者,寿命动辄成百上千,到高处更能上万年,百年在我等眼中和猪羊的一胎有何区别?四十万人,不过是四十万头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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