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出 过故人庄
顾全大局,不该说实话了就得隐瞒事实。如果那也叫撒谎的话,就算是善意的谎言吧!
因为俗话说,“会当媳妇两头瞒、不会当媳妇两头传”。
“明仕,鹅蛋煮好了,快趁热吃吧!”我娘大声说。
我回到屋里,见我娘已经把剥了皮儿的鹅蛋都装在一个大花碗里,摆在了炕桌上;桌上还有一碟儿清酱,就等我吃了。
“啊,好馋人哪!”我笑着说,赶紧把手洗干净,然后扑到炕桌前,伸手抓起一个热乎乎又白又嫩的大鹅蛋,掰下一块儿蛋清儿,蘸点儿清酱就急忙送到嘴里吃起来。
我边吃边说:
“真香啊!不光鹅蛋香,清酱也香!”
你知道啥是“清酱”吗?
所谓的“清酱”,是我娘自制的酱油。具体的制作方法是:
把烀咸菜的浑汤汲取出来,再重新倒进大锅里用慢火熬——熬汤时,适当的加进一些茴香、大料和生姜—— 一直熬到汤的颜色由浑黄变成黑红了并有浓浓的香味儿飘出时,就用木勺一下、一下地把汤撇到一个坛子里,封上口儿,放凉以后就是“清酱”,舀出一碟儿来就可以直接食用。
你别看它制作工艺简单,吃起来可是清香浓郁,回味无穷。
我在香喷喷地吃鹅蛋时,我爹和我娘坐在跟前儿,都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娘一共煮了五个鹅蛋。我吃了两个就吃顶住了,再也吃不下去,因为鹅蛋太肥了。剩下那三个鹅蛋,我爹吃了两个,我娘吃了一个……
吃罢了鹅蛋,我娘又开始张罗给我做水豆腐吃。
我高兴极了,因为我特喜欢吃我娘做的水豆腐。
在我们鹅湖,吃水豆腐不用驴拉磨,用水磨拉。水磨拉出来的豆浆又干净又细腻,比电磨拉的豆浆要细好几倍。
豆浆拉出来 之后,用水筲挑回家,倒进大锅里把豆浆烧热后淘出来,装在一个大砂盆里。
然后,用细纱布口袋一下、一下地把混在豆浆里的豆渣挤压过滤出去,让纯浆淌进大锅里,再烧火把全是精华的浆汁烧开后,重新淘到一个大砂盆里,用卤水慢慢地点——直到那热气腾腾的浆子渐渐形成了左一块儿、右一块儿的豆腐坨儿,就停止使用卤水,拿一个用秫秸杆儿穿成的盖帘儿把盆盖住,再用一块厚厚的蒙锅布把盖子连盆一起捂严。
大约15分钟过后,一盆又白又嫩、香喷喷的水豆腐就做成了——揭开盖子一碗豆腐脑儿软颤颤地放到柳条笊篱里一吃,嘿,喷香!
………………………………
一晃儿,我在娘家十分愉快地度过了八天。
在那八天里,我见到了大部分童年时的小伙伴儿,只有三个没看着——其中,有一个到南方打工去了,有两个嫁到了外村……
在那八天里,我只给婆婆、小姑和老公各打了一次电话。
因为在鹅湖山下手机没有信号儿,要打电话得登到山顶上去打,太累。
我娘说,过些天鹅湖家家都要安电话。等有了固定电话就好了,乐意打电话随时都可以打,想给谁打就给谁打。
第九天早上,我遇到了一桩喜事:
我三姨姥家的二儿子娶老儿媳妇。
我三姨姥家,住在张家窝铺,离鹅湖有二十多里路程。从鹅湖去张家窝铺,交通特不方便,既不通客车,也没有电三轮儿出租车。
我爹和我娘想走去,又嫌远,都不乐意去,就让我当代表前去随礼。
我欣然领命,骑上我旧时的“凤凰”自行车前往张家窝铺。
从鹅湖到张家窝铺,得经过柳树屯、故人庄、三家子、五棵杨和八里堡(pù)五个自然屯。当我骑着“凤凰”自行车穿过柳树屯、路过故人庄时,忽听有人喊道:
“吴明仕!”
我吃了一惊,不由得跳下车子,顺着喊声望去,只见在一座园子里,有个20多岁的女子,正在笑英英地朝我招手呢。
立刻,我就认出她来了,不禁又惊又喜。
“黄豆花!”我欢声叫道,赶紧停住自行车,快步向黄豆花跑去。
黄豆花一见,立刻冲出园子向我奔跑过来。
黄豆花是我小学同学,俺俩不但是同班,还是同桌呢。自从我到城里念书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想不到会在这里不期而遇,真是太好了。
我和黄豆花飞快地往一起跑——那速度,比刘翔跑110米跨栏的速度慢不了多少。
大约15秒之后,我和黄豆花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俺俩极其热烈地拥抱了好大一会儿,互相把亲热之情都化解到了对方的身上之后,才分开身子,手拉着手,都兴高采烈地注视着对方的灿烂笑脸。
我说:
“黄豆花,你模样儿一点儿都没变,只是个子长高了,身子变成熟了!”
黄豆花说:
“你也是!吴明仕,你不但个子更高,模样儿也变得比过去更白净、更好看了!刚才你骑车子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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