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她的故事
外去找野菜吃。万般不幸中的唯一幸运之处,就是菲奥娜转变之后,身体快速恢复,断了的骨头也已愈合,但她心灵已经千疮百孔,以至于这三天里她没说一句话,也没有任何反应,老人给她喂吃的也喂不下去。
老人仍旧相信萨里昂迟早会来,但他们恐怕撑不到那个时候,于是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自述把它收在身上,当有人找到他的尸体时就应该能发现它。
也许是先前吸入的少量红雾的影响,两个老人开始出现嗜睡、烦躁、疲劳、畏光等症状,菲奥娜的情况也没有丝毫改善。直到一天夜里,老人突然陷入昏厥,等到醒来时才发现老伴倒在血泊中,菲奥娜站在一旁,手上身上全是血,他自己则头部遭到重击,腹部也是,才知道是菲奥娜发狂攻击了他们。菲奥娜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后逃回了地下室,而老人深陷悲痛之中,知道这不是菲奥娜的错,如果没有她,他们恐怕在好几天前就死了。现在他也快死了,于是拼上最后的一点力气,用血在日记上写了最后一个请求——拯救她。一天之后,里卡多他们便到了,看到了这本日记。
日记的内容到此为止,最后的一页的血字比平常大了好几号,也显得更有气无力。耐人寻味的是最后一页除了血迹,还有几大滴水渍,像水珠滴落在纸面上逐渐向四周蔓延沁出来的圆。想来这是菲奥娜后面折返地面,找到这本日记,看到最后一页时哭出来的泪,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日记在菲奥娜身上。
看完整本日记,里卡多内心五味杂陈。也许最令菲奥娜悲伤的不是所有人的死亡,而是她背部长出的那个东西直接导致了大家的死亡,而且她还在发狂中攻击了两个老人……愧疚恐怕是她目前最大的情绪了。
看着鲜红的“拯救”字样,里卡多自言自语道:“唉,老头啊老头,你这个要求也太难了……”随后他长叹一口气,吹灭油灯,打算就此入睡。
但刚看完内容这么“充实”的文字,他怎么可能睡得着呢?他在床铺上翻来覆去,开始思考如何进行下一步的对话,有那么一瞬间他也想放弃了,也许正如鹰特里尔所说,体面的死亡是能给予她的最大慈悲,也是唯一能留有她尊严的方式。
他闭上眼,一双闪着些许光芒,黯淡与灵动并存的绿色眼睛突然浮现在他眼前,他猛然睁开眼睛,回想那时在地下室的情形,正是这双眼睛让他没有砍下那一剑。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系马的绳子终要由系绳的人来解,他当时没有砍下去,现在就稀里糊涂地肩负起稳住她的使命,无论是结束她的痛苦,亦或是令她重拾信心,都似乎和他绑定了,于是,他终于有点感觉到某种冥冥中的东西。
“难怪佩拉塔说,只有无神论者能干这活儿。”
……
次日,里卡多洗漱完毕,跟拉奥多确保今日没有特别任务,之后吃完早餐,领了鹰特里尔调配的安神汤准备和菲奥娜进行新一轮的对话。他这次带了纸和笔。
走进木屋,推开门果然还是和昨天一样,台上的食物丝毫未动,菲奥娜仍然“坐”在床铺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屋里呈现长方形,照亮了屋内的七八成空间,但她浑身依旧像藏在影子里似的,叫人看不清楚。
“我猜你昨天依然没睡……也没吃饭——当然后面这个不用猜。”里卡多抿平嘴,挤出一个尴尬滑稽的表情,“看来明天我得亲自帮你准备餐食,他们煮的这玩意儿吃了会让人整宿整宿睡不着。”
“唉……和食物无关……我只希望你们不要……在我身上浪费力气……”声音有气无力,看来一旦没有平稳情绪的药汤,她的心境就会直线恶化。
“食物不愿意吃,这个你总愿意喝了吧?”里卡多将药汤递了出去,他之前出于好奇闻了闻,没有寻常药汤的苦涩和刺激气味,倒是有一种淡淡的清香,估计不会难喝到哪里去。果然菲奥娜僵硬地转过头来,慢慢将手伸过来拿碗——只有这种药汤才能暂时冲淡她的痛苦。
“急什么,它还没完全冷却。用汤匙小口小口喝吧。”里卡多递给她一个做工显然不怎么样的木制汤匙,显然是他亲自削的,“你就一边喝,一边进行咱们的谈话,可以吗?”
菲奥娜僵硬且缓慢地点点头,她的头发仍然披散在脸前,任谁看了多少也要有点害怕。里卡多昨天就这么看了很久,今天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就将手伸进栏杆,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其中一束头发(他们之间的距离让里卡多不能抓住整束头发)。本来还在小口啜吸药汤的菲奥娜被这一碰,整个身子突然一绷,转过头问怎么回事。
“我希望你能把遮盖面部的头发整理一下,如果对话连对方的眼睛都看不到,就让人心里挺没底气的。”
“你为什么提这些……奇怪的要求。”菲奥娜说是这样说,但还是照做了,她把汤碗放在地上,用指甲将遮盖面部的头发分成两束拉到耳后架住,动作依然僵硬迟缓,“唉……都没有差别。”
显出面部的菲奥娜某种程度上和她说的一样,没有骑士文学那种“掀开面纱发现容貌无以伦比”的戏码,头发下的她的面部异常瘦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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