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良药


灯枯,哇地呕出数口鲜血。

    猩红的血溅染在糖纸上,淡淡的香仿佛杀人的刀,糖纸纷纷洒落。

    大颗大颗的泪珠落下,她想拼尽最后一丝气血走出这深深的宅院去,告诉二哥那人的真面目,可眼前发黑。

    她又想写信,但整座王宅都处于琅琊王里里外外眼线的封锁之中。王氏大权,如今已尽数落在那人手中,她与哥哥、与故去的爹爹都不可能再相见了。

    琅琊贵女只剩个空架子,没有丝毫实权。前几日她提出和离,那人不同意。

    他捧着她的脸说,姮姮,你我是夫妇,即便相看两厌,也得维持着表面体面。

    冯嬷嬷和桃根桃干几人搀起满身是血的她,悲鸣道,“主子!主子啊!”

    乱乱哄哄杂沓的脚步声,桃根她们去唤大夫了,王姮姬已再无意识顾及。

    她迷迷糊糊地躺在冯嬷嬷怀中,见天边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好疼。

    二哥,爹爹,娘亲。

    姮姮错了。

    雪后黄昏正好,雾濛濛的青黛色。今年最后一枝红梅,正冒雪灿然盛放。

    冬日的最后一天,王氏主母殁,丧钟回荡在流染着六朝金粉的秦淮河上,东风融冰,明日便是立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