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七零章 落道城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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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坏王听到天道昭告之声后,才稍稍安心。他这辈子只怕两种人,一种是剃着光头的西装秃驴;一种是差点跟他在棺材里亲过嘴的老头。

    当年在玉棺之中,宝元突然诈尸的一幕,至今仍是他不想参加任何葬礼的梦魇。

    “苦苦追寻了一辈子的圣人之道,这老了老了……我怎么反而看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人了呢?”

    一声似是哀叹、似是嘲弄,也似是悔恨遗憾的话,毫无征兆地在只有二十余平米的密室中响彻。

    小坏王听得稍稍愣神儿,而后便走到宝元身后,像是鬼影一般的暗中窥探。他发现宝元确实是正趴在书案上写着东西,且落笔第一句话,就是他刚刚听见的这一句。

    他能看见宝元写的是什么,似乎也能听见这老头的心声。如此声情并茂的回溯方式,倒也是比较特别的。

    小坏王站在阴暗之中,仔细聆听着宝元的“喃喃自语”,也瞧着他落笔时的模样。

    “当年云海犯下震惊朝野的大案,我本不想插手,可弟子云鹿却苦苦哀求。老夫转念一想,便也觉得可借此机会,让他亲自游历圣心境。我与他说,入境是要替我取回一样珍宝,实则就是想让他通过圣心考验,得到那一缕初生的天地圣气。”

    “我这一生都在追寻圣人之道,想要比肩万灵先祖,立功、立言、立德,流芳百世,光耀门楣,重振万灵之辉。奈何老夫天资有限,蹉跎一生也无法触摸到圣人之境的门槛……晚年遇云鹿,他不但天资聪慧,悟性极高,且还具有圣人根骨,是千年乃至是万年都难得一遇的璞玉良才。”

    “老夫心中大喜,觉得自己穷其一生也无法做到的事情,或许云鹿可以办到。既然无法成圣,那得个圣师之名,却也足以令老夫闭眼了。这是我一生的追求,此等执念也如同大道禅音,终生缭绕在双耳之中,无法散去,无法不听不闻……”

    “可喜可叹,云鹿终是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只短短数载,便离开圣心境,带回了那一缕天地初升的圣气。只可惜,苏焉、沈叙这两位小娃娃,却也不自量力地非要入圣境接受考验,最终没能逃过一死。”

    “云鹿归来时,我曾问他圣心境的考验到底是什么。云鹿却说,他只记得前两关,却不记得最后一关了。老夫当时便有疑虑,因为他已经说了,第一关乃是立功之考验、第二关乃是立言之考验,那细细想来,这第三关就应该是立德之考验。既是立德,那苏焉与沈叙为何会死?云鹿又为何不记得这一关的考验了呢?老夫心中有过怀疑,可却本能地不想追问,不想探查……”

    “可越是不想追问,不想探查,老夫这心里便跟被猫爪子挠了似的,奇痒无比,对他的怀疑也越来越重。”

    “老夫仔细想过,自己为何会有这种心态?我入道境多年,竟连这种‘小事儿’都不能顷刻遗忘吗?我想了很久,而后……便得出一个极为阴暗的答案。”

    “老夫好奇,是因为我自己知道,不论第三关的立德考验是什么……那都是我做不到的;云鹿得到的那一缕圣人之气,也是我毕生追寻,却也永远不配拥有的道果!”

    “师父一辈子都没干成的事儿,却让徒儿在短短几年的光景中干成了……这对老夫而言,有些酸涩,有些痛苦,甚至有些……嫉妒。”

    “也不知为何,我开始变得不相信了,不相信云鹿能经过第三关的立德考验。因为我做不到……我也不信有人能轻易做到。我越想便越怀疑,因为云鹿遗忘掉了第三关的考验……。”

    “终于,有一日我鬼使神差地去了道宫尸房,打开了苏焉与沈叙的棺椁。我怔怔地瞧着这两位弟子……心中忽然自问:当初是我安排的他们下葬,可我又为什么会将他们的尸身挖出来,偷偷安放在这里?难道……我就是在等这一天吗?从最一开始,我就怀疑云鹿吗?”

    “我无比仔细地检查了这两具尸身……”

    “我终于发现,他们虽被圣心之火焚身,皮肉焦煳,可在眉心一点位置,却有头骨崩碎的痕迹。”

    “呵,我心中竟没有任何意外,只有证实了猜想的喜悦,与嫉妒顷刻间平复的舒爽、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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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后两天休息,周二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