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指着准称的谷子说不够量,当着人的面拔根头发放谷子里,说谷子不干净……
比交税粮时遇到的小吏还要难缠。
可是再难缠也要忍着照他们要求的去做,不然就佃不了地。
按大雍的规矩,男子二十成丁,可得十亩口分田,女子和哥儿是没有分田资格的。
她家里一共分了四十亩地,却有十五口人。要是不佃地,交了税后,哪里还能够吃?
而这周围还能佃或者买的田,除了荒地,全是云庄的。
开荒劳累,产出少,谁也不想花那精力去弄。而且要是地养好了,也会被立即低价买走。者不是他们能掌控的。
这位东家对他们这些佃户狠,对他唯一的儿子更狠。
丁点大的孩子,小猫崽子一样。明明是富贵人家的娃娃,如今也是个四岁的男娃娃,看着竟比她家刚三岁大的甜丫小一圈。
那脸上,手上,脖子上,只要是露出来的皮肤,全是青青紫紫。衣服倒是没补丁,可还不如有补丁。破破烂烂的,像块破布一样披在身上。
云庄千百亩的地,愣是没这娃娃一口饭吃。那么点大的孩子,要自己出来找食吃。
刚开始的时候,抓泥往嘴里塞,后来倒是能自己挖点野菜往嘴里送。
他们看着了,也不敢去帮。
因这孩子第一次跑出来,他们不晓得这娃娃是庄子里的小东家,瞧着可怜喂了吃的喝的。
周围他们都熟悉,不是村子里的。想着或许是庄子里跑出来,还叫村长去庄子里问问,是不是刚买来的奴隶跑了出来。
去庄子上问的人很快回来,张管事那时候也跟着来了。几人脸色都不好看,村民们这时才知道,这哪里是奴隶,这是东家的儿子。
张管事当时沉着脸问了句,有没有人喂了孩子吃东西。
头先还以为有奖赏呢,喂孩子吃喝的那两个好心的婶子站了出来。
谁知道后头就听张管事说,今年她们两家多涨一成的租子。
这可把两家人给吓坏了,更闹不清楚为啥。问了之后才知道,就因为她们喂了那小娃娃两口吃的喝的。
因为孩子做错了事,东家在惩罚。现在有人破坏了规矩,所以也要罚。
张管事心善,也解释了一些。因为小东家八字克东家,所以东家不喜,这才导致小东家是如今模样。
在庄子里,他们这些做活的就不准过问这位小东家。谁过问了,轻则扣整月的银钱,重则打一顿后直接赶走。
这孩子今日也不知怎的就跑出来了,这才有了后头发生的事。
往后的这两三年里,小孩也经常出来找吃的。只是大家看到他,都当没看到。
有时候,村民还会看到庄子里那些家仆的小孩欺负他,村民们也不管,管不了。只叮嘱他们自家的孩子,别去动手打人。
虎毒尚且不食子,云庄的这位东家,心是比什么都狠啊。
江春花吃着豆饭,味如嚼蜡。
她管不了别的,心里只求着别再涨租子了。再涨下去,他们一家别说吃大米白面了,豆饭都得勒着裤腰带吃才能不饿死。
……
村长家离得不远,李如海没进篱笆院,正好看村长在外头坐着磨镰刀,便开口问了句,“他三叔,张管事的来找过你不?”
村长王北峰和李如海不是亲兄弟,但二人是拜把子的兄弟。
年少时二人被征兵,分到了同一队,一起上阵杀敌,那是有过过命的交情。
王北峰听声就知道来人是谁,他用手撂了点水淋在镰刀上,转而又在磨刀石上来回的磨。
随着欻欻的磨刀声响起,王北峰略显苍老却也十分有力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没来。”
王北峰心里也是有不少苦怨,张木桥一时没来,悬在头上的刀就得一直悬着。
磨刀石刮着刀口的声音让他心烦意乱,他停下磨镰刀的动作,抬头对还在篱笆院外的李如海说道:“你站外头干啥?
你弟妹今天蒸了杂面馍馍,进来拿几个回去给小树他们吃。”
李如海闻言摇头,说不要,家里什么都有。
这个点家家户户都在做饭,他没进去就是不想拿人东西。
知道张管事还没来,李如海便和王北峰挥挥手,又紧锁眉头背着手回去了。
王北峰见李如海走了,又开始心烦意乱的磨刀。
心里也不断求着,期盼着今年的租子要是不涨就好了。
山前村的村民们也与枣沟村的村民一样,庄子里收租的一时没来,他们心里就一边期盼一边害怕。
期盼着来了不再涨租,怕来了又要涨租。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的云庄,乱套了。
幽静的小院里,小厮和丫鬟们压着声音在说话,“东家还没醒?”
“没呢,孙大夫说什么郁结于心,底子坏了。所以这次受凉引的高热比较棘手。”
“东家啥都有,不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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