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铁狂夜访


拢,包厢里静了一瞬。

    陈三坐回位置,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摸了摸袖中记事玉简—一玉简中已经记录了许多名字、事迹。

    这般情形,从陈三租用包厢,公开收购情报,便已开始,屡见不鲜。

    归岫柏氏来之前,已有不少人悄悄登门。霜崖柳氏送来一卷旧战图,他们当年掌管一条寒云商路,向门三骁受雇截杀柳氏两位金丹族老,逼得柳氏放弃商路,元气大伤。

    残灯散人是在夜里来的。他一身灰衣,背着一盏缺了半边罩子的油灯,灯中封着他徒儿死前一缕残念。徒儿当年只是替人引路,被向门三骁顺手灭口,连名字都不曾留下。破灯散人愿献出「残灯了命术」。他不要灵石,只求宁拙将来让他亲眼看见向门三骁流血!

    云渡商号也派了掌柜过来,圆脸胖体,满脸和气生财的笑意,手里却攥着一笔陈年坏账。商号曾因向门三骁一次劫杀,连丢三船云锦,赔得几乎散伙。

    一位名叫焦池的青年剑修,话少得像哑巴,左眼蒙着黑布,进门后只放下一截断剑————

    最奇特的是一位瘦小老妪,自称鹤坞旧部。她带来一瓶蓝红药粉,名曰「星火灰」,言说可敌向门三晓,但宁拙想要得此药粉,必要拿出符合她期望的价码。

    陈三起先惊疑不定,没想到向门三骁得罪的人竟如此之多。

    转念一想,他又觉合情合理。向门三驰的定位本就是刀一为钱卖命,杀元婴,灭家族,截商路,断人道途,可谓杀人如麻,怎么可能没有仇家?

    只是以前无人敢动罢了。

    三骁背靠向死门,又是万象宗同门,战力凶悍得令人绝望,仇家们只能咬碎牙齿和血吞。

    如今宁拙公开站到台前,那些积压了数十年,上百年的怨恨,终于如地底暗河寻到了裂隙,一股股地往外涌冒。

    陈三由此也领悟到了宁拙的命令的真意。自己这座望月楼租下的包厢,根本不是寻常的情报摊子,而是靶子,也是宁拙向外伸出去的触手。

    有人要助宁拙,会先找他;有人要试探宁拙,也会找他。

    陈三感动荣幸,宁拙公子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区区一介散修,何德何能,竟能在这等风口浪尖充当宁拙的门面?定要尽全力维护好公子的颜面,不辜负公子给他表现的良机!

    陈三收获极大,心里像揣着一把燃烧的薪柴,想要赶回洞府向宁拙禀报。

    但宁拙的命令下得分明:傍晚离开。他生生压下那股急躁,硬是在包厢中坐到暮色沉入窗棂、天边最后一缕金霞被夜色吞没,方才起身。

    他将玉简、拜帖、契书草案、信物一一清点妥当,收入储物袋中,又吩咐留守的修士继续接待访客,自己裹紧外袍,匆匆下楼而去。

    三光道天洞府。

    宁拙端坐案后,听陈三将今日见闻一一禀报。灯火在他侧脸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眉眼间一片沉静,没有半分意外之色。

    陈三立于下方,双手呈上玉简,眸中还残存着未散尽的兴奋:「公子,属下将来客姓名、来历、资助之物、所求条件皆已录入。另有数人身份尚需查证,属下未敢轻信。」

    宁拙接过玉简,神识如潮水般扫过。柏氏、柳氏、残灯散人、云渡商号、焦池、鹤坞旧部的断息灰,还有一些写得云山雾罩、藏头露尾的资助意向。

    少年看得极快,指尖在案面上轻轻叩击,笃、笃、笃低沉而有节律,如棋手落子前的沉吟。

    「做得不错。」他终于开口。

    陈三心中一喜,连忙低头:「都是公子安排得当。」

    宁拙微微一笑,笑意浅淡却透着真切:「我既公开与向门三骁为敌,便自然会有潜在盟友浮出水面。敌人的敌人,往往便是朋友。」

    宁拙看向陈三:「继续做。但你要心里清楚,这些人未必个个都与向门三骁有血仇。

    不同山头、不同势力,借我之手打击对手,也是修真界中再寻常不过的事。」

    陈三认真记下,一个字都不敢漏。

    宁拙挥了挥手。

    陈三唯唯而退。

    宁拙的目光落在那跳动的灯焰上,灯芯微微弯曲,火焰在他的眼眸中晃了一晃。

    他仿佛在灯焰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我现在的处境,与之前的流金客和其相似。」

    「只是盘子更大,战斗层次更高,牵连的利益更重。」

    「今日资助我的,说不定还有流云峰的大势力,借我之手,削弱向死门呢。」

    「再等等。」

    「真正出得起价的人,还未出现。

    三光道天洞府外,云气缓缓绕行。

    远处山灯如星子连成一片星河。万象宗总山门的夜色辽阔深远,如一张无边无际的棋盘铺展在天地之间。

    铁狂趁夜而来!

    宁拙迎上前去,拱手行礼,姿态恭谨而不失从容:「铁堂主亲临,晚辈荣幸之至。」

    铁狂哈哈一笑:「宁拙,你如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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