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昂的目光在那些倒下的沙族劫仙身上一一扫过，他的瞳孔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是目睹同族惨死时最本能的反应，眼底深处掠过一抹痛色，但很快便归于平静。

    他认识那些死去的沙妖守卫，其中有一个年轻沙妖，天赋不错，曾经还在值守时向他请教沙族先祖战魂的心法，他记忆深刻。

    那个年轻沙妖眼中满是敬畏与憧憬，说自己有朝一日也要像沙昂元老一样守护沙族。

    沙昂当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好修炼，不要辜负了这份心气。

    如今，那年轻沙妖静静地躺在血泊中，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他心中一叹，你们已经为沙族尽忠了，你们无愧于沙族，现在该轮到我这个老家伙了。

    沙昂缓缓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声音苍老却沉稳：“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来，但老夫知道，狼子野心之辈，总会使些阴谋诡计，向这座老沙王寝殿伸出毒手。

    沙族数十万年来经历过的风雨数之不尽，而你，也跟那些野心家们没有什么两样，每一次都是这样，趁着夜色、趁着人心浮动、趁着看似最不可能的时刻出手。

    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家伙，永远都是这副德性，阴湿又可笑。“

    他顿了顿，握着斧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挥动了一下后，直至影子。

    暗金色的光芒开始在他周身缓缓流转，那是沙族土属性功法运转时特有的征兆，如同大地深处涌动的暗流。

    “老夫守在这里，便是在等那一只伸出的爪子，不论你何时来，老夫都等着。“

    影子闻言，微微侧目，兜帽下的目光似乎多了一丝审视，随即化作一声嗤笑，那笑声短促而冰冷。

    “呵，原来如此，你倒是一个忠心的，可惜，用错了地方。”

    “老沙王如今生不如死，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只吊着最后一口气，终日痛苦万分。

    你守着他，不过是在守着一具会呼吸的尸体，本座好心来送他一程，让他早日解脱，你应该感激本座才对。“

    沙昂并未动怒，他的脸上甚至没有太多表情，只是随意的摇了摇头。

    “老沙王是沙族的王，他为了沙族付出了一切，受所有沙妖的尊重。

    即便他如今动弹不得，只要他还活着一日，便是沙族的定海神针。

    你口中的好心，不过是禽兽之举，实在可笑，你这种阴湿的东西，永远不会明白什么是责任，什么是守护，徒增笑柄罢了。“

    “定海神针？“影子嗤笑一声，笑意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一个苟延残喘的老东西，他也配？不过是你们这些老顽固不愿面对现实罢了。

    沙族早已衰落，腐朽入骨，你们却还指望着一个快要咽气的老东西来续命，何其可笑。

    你看看你自己，一把年纪，气血衰败，连站都快站不稳了，还在这里说什么守护？你守护的是什么？一座空荡荡的宫殿，一个早已没有灵魂的躯壳，还是即将衰亡的沙族？那不过是你的心魔和执念罢了，可笑你还大义凛然的样子，实在滑稽。“

    沙昂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平静。

    他活了两万多年，曾亲眼见证过沙族的起落兴衰，看过太多生死和兴衰，影子这番话虽然刺耳，却不足以动摇他的心志。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为了沙族，我可以付出一切代价，老沙王如此，我等也是如此，你笑我们的执念，可你又何尝不是如此？

    为了一个所谓的黑暗神殿，甘愿做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甘愿把自己活成影子，甘愿抛弃姓名，抛弃身份，抛弃一切属于人的东西，你又比我们高明到哪里去？“

    闻言，影子的眸中寒意骤增，那种被戳中痛处的冰冷杀意在他眼底翻涌，很快又被压制下去。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沉闷，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沙昂，你当真以为你能守着这老不死的，就能护住沙族？

    你错了，沙族已经内忧外患，沙奇孤立无援，手中可用的力量寥寥无几，沙烈势大难制，城外沙虫围城，矿洞地动山摇，你守得住这座寝殿，守得住沙族的未来吗？

    投靠神殿，才是你唯一的生路。

    神主需要的不是沙族的毁灭，而是沙族的归顺，只要你肯低头，沙族依然可以延续下去，你也不必死在这里。“

    沙昂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他甚至没有花时间思索，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暗金战斧，那些祭文流转着奇光，散发出古老而肃杀的气息。

    他的声音冷硬，道：“沙族只有站着死的元老，没有跪着生的叛徒，你若想要硬闯的话，便从老夫的尸骨上踏过去。“

    “哼。”

    影子的耐心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耗尽。

    他周身的黑气骤然暴涨，如同一团活物般翻涌、膨胀，在他身周形成一道数丈高的暗影漩涡。

    那些黑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面孔在扭曲、在尖啸，那是被他吞噬过的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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