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哪里传出的，一则消息在营丘城内开始流传。

    某茶摊，灰衣男人凑近蓝衣男人，小声道：“听说了吗？通山行要放出一半份额，让百姓购买！一户限购一份，一份一两银子，年底结利分账！”

    蓝衣男人皱眉，眼中满是疑惑：“啥意思？”

    灰衣男人又凑近了一点，向蓝衣男人解释了一番。

    “真的假的？！”

    待灰衣男人解释完，蓝衣男人震惊地大喊出声，下一瞬，蓝衣男人就被灰衣男人捂住了嘴巴：“你小点声！通山行往外放份额的这事儿，官府可没打算让所有人都知道！”

    “那你是咋知道的？”

    灰色男人颇为得意地扬起了下巴：“我小舅子的媳妇的堂兄在县衙里当差，消息自然是要灵通一些。”

    显摆完，灰衣男人立马再次凑近蓝衣男人，用气音道：“我这是看在都是兄弟的份上才告诉你的，你可别跟别人说，通山行总共就放出五十份，知道的人太多，咱们可就买不到了！”

    “这......”蓝衣男人还是有些怀疑：“这事儿靠谱吗？通山行这几日收货确实红火，可谁知道它能开多久，万一哪天它倒闭了，咱们的钱怎么办？它还能退给咱们吗？一两银子虽说不算太多但也不是个小数目。”

    灰衣男人皱眉啧了一声：

    “你想赚这个钱还丁点不想担风险，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我跟你说，也就是如今这位程县尊心善，愿意把通山行的份额分出来给咱们老百姓，还专门定下规矩，一户只能买一份。

    不然你想想，那些有钱的人，他们甚至一户就能把所有的份额买完，还有咱们这些人家什么事儿？

    至于通山行会不会倒闭......”

    灰衣男人做贼一样打量了一圈，然后才凑到蓝衣男人耳边小声道：“我听说咱们这位程县尊和凉州首富江家有几分交情！”

    蓝衣男人倒吸一口凉气。

    “你用脚趾头想想，有江家在，通山行收的货根本不可能卖不出去，而一旦货能卖出去，通山行怎么可能倒闭？”

    “那咱们县的庄、何......”

    “和江家比起来，庄何两家算个屁！你没看到之前这两家故意抹黑通山行那阵，县尊理都不理他们。还有，我听说这次通山行放出份额让营丘百姓购买，县尊亲自下令禁止那两家买份额！县尊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蓝衣男人咽了口唾沫：“那、那......”

    “哎呦，你别那那那那的了，你愿意买就买，反正我家肯定是要买的，我得赶紧回去拿钱了，再晚，我怕被别人买完了！”

    蓝衣男人看了眼灰衣男人离去的背影，咬了咬牙，也快步往家赶。

    市井闲谈传播极快，不过半日功夫，通山行放出五十份份额的消息便传遍了城中街巷，也传进了庄、何两家人的耳朵里。

    其实真要说购入，这两家未必看得上区区一两银子一份的份额。

    他们家底厚，这点红利根本入不了眼。

    但程晚的态度实在让他们怒火中烧。

    先是懒得搭理他们，现在又摆明了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削他们的脸面。

    可对方是县尊，还是得了民心的县尊。

    一时间，他们也不知道能干什么，只能咽下所有的羞恼与不甘。

    庄何两家的不高兴影响不到城中百姓的兴奋热闹。

    城中百姓听闻仅有五十份、一户限购一份、年底稳得分红，纷纷心动不已，拿着银子就要去通山行登记认购。

    没人知晓，程晚早在两日之前，便让人悄悄将风声传到了城外各村。

    她特意提前通气，就是想给路途遥远、消息闭塞的乡民多留一些筹钱、考虑的时间。

    可真正面对需要掏出现银的机会时，乡下人的迟疑，远比城里人大得多。

    不少农户这几日确实靠着给通山行送货赚到了现银，但长年穷苦、步步谨慎的日子过惯了。

    血汗钱来之不易，乡民最信落袋为安，哪怕是看得见的红利，也舍不得将刚捂热的银子投出去。

    因此，哪怕提前两日得知消息，愿意进城认购的乡民依旧寥寥无几。

    就连十六位焙娘，也并非人人都敢入局。

    超过半数的焙娘家庭思虑再三，顾虑家中生计不稳、不敢轻易动用积蓄，最终选择了观望。

    真正愿意咬牙拿出一两银子买份额的乡下人家，只有极小部分：一类是高村长家这般从心底里崇信程晚的人家；另一类是家中略有闲钱，支出一两银子不至于影响度日的人家。

    城乡心态差异一目了然。

    城里人听闻消息虽晚，但手头宽裕、眼界更开、顾虑更少，下手果决无比。

    最终结果，在程晚预料之中。

    成功购得份额的人里，城中居民占了大头，乡下乡民只占少数。

    石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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