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武三年，九月初一，

    柳元风率精锐先锋营偷渡阴竹，连克阴竹，九黎，于九黎城前阵斩南夷武圣九黎荒，生擒南夷武圣罔蚩，南夷国主九黎晟及九黎氏一众宗亲，南夷支部俯首投降，柳元风封宫门，收押一众南夷贵族，约法三章，南夷城内安然。

    宣武三年，九月十三，

    九黎城破之讯传至安兹关，举关骇然。太子左宁督大军列阵关前，关内守军闻国都已陷，人心涣散，南夷旁系诸部首领遂于当夜尽诛关内九黎氏残党，开城门，易旌旗，奉表归降，安兹关不战而下，南夷北部全线门户洞开，大燕军径直南下，大军所至，秋毫无犯。

    宣武三年，九月二十九，

    太子左宁率大军入九黎城，亲执九黎晟、罔蚩于城头斩首，九黎一族夷九族，南夷国印归入大燕之手，左宁奉印登坛，告祭天地，正式宣告南夷国祚覆灭，至此，天下一统。

    宣武三年，十月十七，

    宣武帝圣旨至，封泷苍为南州牧，柳元风督南州军事，以威南州诸部，迁柳氏宗族入燕京。

    宣武三年，十一月二十三，

    大军班师回朝。

    自打下诏南征起，历时六月，南夷灭国，天下归一。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南征之战，诸将克定南夷，功在社稷，今论功行赏，以昭忠勇。”

    “太子左宁，总揽全局，运筹帷幄，加封威武天将军，赐九锡。”

    “云襄侯陆水寒，随军征伐，屡建奇功，进封镇国大将军，赐金印紫绶。”

    “柳元风，率孤军深入敌后，连克险关，阵斩贼首，功冠诸将，封安南侯，实授南州都督，总领南州军事，柳氏一族由荆州迁燕京，荫子弟。”

    “张泽郢，率右军策应，东域水师截断海路，封安兹侯，程承，镇守荆州，保障粮道，功不可没，封镇南将军。唐颐，调度粮草，居中策划，封太子少傅......”

    圣旨念了很久，南征南夷之事，算得上是大燕开国之后的第一战，也是天下归一的最后一战，论功行赏的力度比之前都要重的许多。

    暂时随军归来的柳元风单膝跪在殿中，听着“安南侯”，“南州都督”这些个字落下时，他手指在袖中都不由得微微握紧了，他赌对了，他的投降他这次南征时豁出去的果敢，终究还是让柳氏一族褪去了乱臣贼子的不光彩的阴影，在大燕中重新能挺直腰板了

    想到这里，他差点没有哭出来。

    当那句“谢主隆恩”即将出口时，他的喉咙却陡然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他只是把额头压得更低了些，深深叩首，声音有些哽咽：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封赏结束后，高坐龙椅之上的左统江心情无比的大好，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平身。

    他看向金阶下面的诸将，笑着道：

    “今夜宫中有宴，庆功酒已经备好了，你们都留下，不醉不归。”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和谢恩声，气氛也松快了许多。

    左宁站在人群中，没有急着动，他的目光落在大殿正中横梁上那张从开国就挂着的舆图上，那片原本标注着“南夷”的空白区域，如今已经填上了大燕的州郡名称，从此之后，九州版图上再没有南夷，只有大燕的南州。

    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侧过头，看见陆水寒正站在人群边缘，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映着殿内的烛火，亮得像一汪春水。

    他也微微一笑，转身朝她走去，和她一同穿过那些相互道贺的将领们，并肩走向殿门。

    左宁走出殿门，站在丹墀之上，望着远处的天际，虽然是入冬的时节，但天空一片澄澈。

    天下一统。

    今日，终于成了。

    想当初从燕州入京时，他还只是一位二十三岁的青年，而现在，他也已经三十三了，不再少年。

    岁月虽然没在他那种妖俊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但他的面容看上去，明显多了几分沧桑，成熟的味道，再也没有了当初年少轻狂的稚气。

    “想什么呢？”

    陆水寒挽着他的手，见他突然站定不动，便微微歪过头，笑着问道。

    寒风吹动她如雪的白发，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左宁从远方收回目光，转过头看着她，认真道：

    “在想，是不是该和你认真处理一下子嗣的事情了。”

    陆水寒微微一怔，随即笑着拍了他一下，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嘿！”

    左宁被她拍得往旁边偏了偏身子，随即朗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打了一辈子的仗，天下都一统了，还不让我享受享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