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在掌中，如同一柄短匕。

    他的身法随即变得飘忽不定，像是江面上被风吹皱的倒影，明明还在原地，可当雀无双的黑影穿过去的时候，却只刺穿了一道残影。

    剑客的身形在雾气中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每一次移动都只差分毫之微，刚好避开雀无双的锋芒。

    他的步法看似随意，实则暗合某种极其高深的规律，每一步落下的位置，都精准地踩在了雀无双攻势最薄弱的那一点上。

    他的手上也没闲着。

    木剑在他掌中翻飞，劈、挑、点、刺、抹、截，每一招都凌厉无比，每一招都封堵雀无双的进攻路线。

    那剑势快如闪电，密如暴雨，分明就是无垢寒江刺的招数，以匕为剑，以剑为匕，近身搏杀，一击致命。

    然而，雀无双的速度太快了。

    它仿佛没有固定的形体，剑客的每一次攻击都只能擦过它的羽毛，却始终无法真正击中。

    它如同一道真正的闪电，在剑客的身周来回穿梭，每一次闪烁都带着森然的杀机。

    双方交手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诸天之上，两人的身影同时映照而出，所有人都能看到这场对决，可能够看清楚的人，寥寥无几。

    天地间，无数强者瞪大眼，凝心屏气，想要看清，但大多人的瞳孔中，只看到两道模糊的光影碰撞、分开、再碰撞，每次碰撞都带起一串刺目的火星。

    许多人最终颓然放弃，揉着发酸的脖子嘟囔道：“看不清，根本看不清……”

    天心正宗内，就连欧阳德都长长一叹：“老夫只能勉强捕捉到那只雀的轨迹，至于那剑客的招式变化，完全看不透。”

    剑庐苏氏，黄茵双手抱臂，目光死死盯着天穹，声音清脆：“那剑客的身法，竟然能跟得上太古穿云雀的速度，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丹王山上，白熊瞪大了熊眼，那对铜铃般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也太强了！那雀无双的速度我还能理解，可这剑客什么来路？他虽然速度不快，可每次移动都像是算准了雀无双的下一步，这怎么可能？”

    张楚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盯着剑客，瞳孔深处有微光流转，始源经正在疯狂运转，将每一帧画面都拆解、分析、重组。

    双方交手的速度越来越快，在风云台第六层之中，两道身影几乎化作了两团纠缠在一起的光，一团漆黑如墨，一团青白如月。

    每一次碰撞，第六层的雾气都被震得朝四周翻涌。

    每一次分开，虚空中都留下数道久久不散的残影。

    雀无双的进攻简单到了极致，也快到了极致。

    它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从头到尾只有一招，寒江夜。

    这一招，它练了三百年。

    三百年只磨一剑，那一剑里蕴含的东西，早已超越了招式本身。

    它把所有的精气神、所有的杀意、所有的力量，都浓缩在了那一个动作里。

    正因为它足够简单，所以没有了破绽。正因为它足够快，所以少有人能躲开。

    可那剑客，偏偏就躲开了。

    他的身法也快到了极致，也简单到了极致。

    他每次只移动最少距离，只做最必要的动作，将所有多余的东西全部剥离，只留下最纯粹的闪避。

    两人在第六层中不知道交手了多少招。

    百招，千招，又或是更多。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整个寂灭渊都在等着最后的结果。

    最终，两道身影在第六层中央猛然交错，然后同时朝着相反的方向退去。

    剑客退到了风云台的边缘，木剑扛回肩上，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红晕，胸膛微微起伏。

    雀无双也退到了另一侧，黑色羽毛微微炸起，金色的眼珠里映着剑客的身影，两只细小的鸟爪在虚空中轻轻一踏，发出极细微的噼啪声。

    它没有再进攻，剑客也没有再出手。

    双方就这么隔着整座第六层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转身，一步踏出了风云台。

    红衣僧人率先大笑起来。

    那笑声洪亮而畅快，在天地间远远传开：“哈哈哈！佩服佩服！平局，平局！这雀无双，果然厉害！”

    裴建成看着从风云台中退出的雀无双，也微微点头，声音沉稳：“这一场，算平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