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歌


才能予他们解脱,这是我的职责。”

    不久,兰缪尔别过弟弟,托他代为向父母问候。自己则在骑士们的陪同下,走到了王都的监狱。

    其实那时候,所谓“被恶魔附身”,并非真的指犯人跟魔族有什么实质关系——魔族可是被封印在地底呢,一般人哪能接触到?

    这个罪名,在王国往往指的是一些精神失常的疯子、狂言妄语之人,或者极尽邪恶的杀人犯。光明神母的照耀之下,人间不该有癫狂和罪恶。倘若还有恶人,那肯定是受了恶魔蛊惑——这就是神殿向世人宣称的逻辑。

    按照规矩,这种犯人,都是要由神子进行净化的仪式,再被送上断头台的。

    “神子大人。

    监狱长为他打开牢门的锁链,恭敬地行

    礼: “请您净化污秽。”

    兰缪尔礼貌地道谢,而后走了进去。监狱里十分黑暗,壁灯的光亮起不了什么作用。吉尔伯特在旁边为他提灯照明,送神子走下长长的地底台阶。

    在地底的最深处,隔着拴锁的铁栅栏,兰缪尔看到了那个“被恶魔附身者”。

    犯人裹在脏兮兮的斗篷里,手足都带着镣铐,盘膝坐在稻草堆上,佝偻着脊背的样子显得十分瘦小。

    听到脚步声,犯人就转过头来,用粗哑的声音喊了一声: “神子大人。”

    兰缪尔沉寂了多日的眼底,忽然泛起一点奇异的波光。

    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妇,眼窝深陷,姿态虽然平静,但眼底却有着一种异样的火光,像愤怒的斗牛。

    兰缪尔从骑士手中接过提灯: “吉尔,你先下去吧。守在外面,不要让其他人进来。”

    “是,神子大人。”吉尔伯特抚胸退下, “请您务必当心。”

    对于这种被判处死刑的犯人,一般人跟他们没什么话好说。但神子大人心善,想要单独与死刑犯说话什么的,都是常见的事情。因此吉尔伯特并

    没有多想。

    兰缪尔目送骑士离开,抬手推开了牢房的栅门。

    几个月过去,看来连吉尔都忘记了,但神子自己没有忘。在秋天那次“净恶仪式”的回程上,他普遇到一位古怪的老妇人。

    兰缪尔一步步走入牢房内。

    就在距离这位老妇还有十几步的时候,后者开口了:“神子大人,您去过深渊了吗?“

    兰缪尔手中的提灯一晃。

    还没等他稳住心神,那道粗哑的嗓音又问:您见到我们的同胞了吗?

    顿时,如一击重锤砸在脆弱的薄冰上,兰缪尔一张脸瞬间惨白!

    唔……

    提灯脱手落地,烛光闪了一下就熄灭了。神子闷哼一声,在黑暗中踉跄着扶住了墙壁。

    老妇皱起眉: “神子?”

    兰缪尔痛苦地喘息着,吃力地一字一句说: “……我的确……进入了深渊。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说着,却冷静地抬起手,用发抖的指尖聚起法力,慢慢给自己施了一个稳定精神的治愈类法术。

    老妇直直地望着他,似乎隐隐猜到了这个孩子身上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于是脸上露出一丝震惊。

    “既然如此,”但她仍旧克制地试探, “神子在深渊里看到了什么?”

    兰缪尔闭上眼,慢慢地让自己的状态平稳下来。

    他轻声说: “我看到无尽的黑暗,滚烫的火焰,挣扎在地狱里的生灵,以及令我看不清前路的层层迷雾。

    “那里的恶魔蛊惑我,欺骗我。声称他们并非天生的邪恶,人间的太阳也该有他们的一份。”

    老妇厉声问: “假如那并不是蛊惑与欺骗呢?”

    兰缪尔睁开了双眼,此时他已经完全平复下来,于是眼底的清明与坚韧,终于一览无余。“假如不是。”他沉静地说道, “我也该走在圣训指引的路上。”

    老妇睁大了眼睛,她遍布皱纹的面庞抽动起来,嘴唇蠕动。

    记忆似乎又回到净恶仪式那天,街道上欢呼的人流来往,少年神子坐马车上。那温和的声音再次在这间牢房中回荡起来:

    ——圣训中说:凡活在世间的,无人不背

    负罪孽。那醒悟的,知错的,悔过且弥补的,将受到光明的指引。

    老妇那斗牛般愤怒的眼神,终于软化下来,不敢置信又心痛地望向面前的少年。

    “天啊……我的孩子,你果然……”她伸出压着镣铐的双手, “那群没人性的老东西对你做了什么?你看起来那么虚弱……

    兰缪尔摇了摇头,低声说: “这不算什么。

    ……那天的精神法术,的确给他留下了严重的创伤。

    他本来就不是善于表演的人,这段时间,来自长老们的每一次折磨,他也都生受了。那些痛苦和憔悴,至少有八成都是最真实的身体反应。

    他只是每一次都撑过来了。没有失去自我,也没有松开不该忘记的记忆。怎么敢松开呢。

    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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