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魔王


开始走得不那么流畅了,偶尔会被山石或者树根绊倒,或者突然脱力倒下。有的时候,他会疼得冷汗淋漓,将右侧的断角用力抵在地面上,发出克制的呻.吟。

    但每次,他都只是痛苦地缓上几口气就爬起来,无论姿态多么狼狈,也要继续往前走。

    在眼睁睁看着这个魔族第六次跪倒在地上的时候,兰缪尔终于看不下去,皱眉喊了一声: “魔王。

    少年魔王正吃力地将手肘支在地上,闻声回头。小劣魔那双眼睛定定地望着他,轻声说:“再走下去,你会死的。”

    昏耀沙哑道: “你说的是废话。但不走更会死。”

    兰

    缪尔: “他们为什么追杀你?”

    昏耀笑了,他眯眼指了指自己的右侧断角,然后冲小劣魔露出一个有点凶恶的表情,露出牙尖的那种。

    兰缪尔: “你的角……”

    昏耀自嘲地摇头, 怎么,第一次见到断了盘角的魔族?他扶着树干,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有没有谁教过你,断角代表着什么?”

    兰缪尔沉默一瞬,说: “……没有被教过,但是我知道。”他低声道, 代表有人伤害了你。少年魔王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

    过了一会儿,昏耀神色复杂地垂下头,自言自语: “……你这种傻子,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兰缪尔无言以对。当然,昏耀也没指望得到回答。

    大概是真的走不动了,也可能是因为夜色再次侵吞深渊。

    又艰难地走了一小段之后,少年魔王终于停下,说道: “我要休息了,你随便。”

    说完,他慢吞吞地在周围四顾一圈,挑了一颗顺眼的大树,又爬上去了。这次连鳞尾也没露出

    来。

    看来对于会爬树的魔族来

    说,这的确是个很好的隐蔽方法。但是兰缪尔不会爬树,只好在树下蜷起来睡觉。

    这个晚上兰缪尔睡得很轻,他总是惦记着树上的那个魔族。

    一会儿迷迷糊糊地想:魔王会不会半夜突然扑下来吃了我?于是惊醒,抬头看看树上,没有动

    静。

    一会儿又半梦半醒地想:魔王会不会自己死掉了?于是又惊醒,抬头看看树上,还是没有动静。

    到了次日早上,兰缪尔睡醒了。身后那颗树还是很安静。

    等到将近中午,魔王依旧没有爬下来。

    兰缪尔开始意识到不对了。他知道现在是被追杀的处境,因此不敢出声大喊,就在地上捡了一根断枝,用力拍着树干。

    过了一会儿,树冠意窣地动了一下。又几秒,突然,一道黑影直直地掉了下来,直接砸在兰缪尔面前的地上!

    “——魔王!”

    兰缪尔的面色倏然变了,他快步过去,将地上横着的少年魔王抱起来,顿时轻抽了一口气。

    一夜过去,少年魔王竟然已经变得气息微弱。他烧得浑身滚烫,几处箭伤全都裂开,不停往外渗着血和脓水。

    哪怕兰缪尔拍着他的脸颊叫他醒醒,他也只是微弱地哼着,紧紧闭着双眼,似乎已经陷入轻昏迷的状态。

    兰缪尔一下子怔住了。他想,难道魔王将要死去了吗。

    在电光火石般短暂的时间里,神子的思维一片空白,先跳出来的居然是一个离奇到极点的念头:

    不对,这样不对,魔王不是要死在神子手里的吗?是被神子杀死,不是死在神子怀里啊。

    然后少年神子握紧了袖中的短剑,茫然心想:现在好像还来得及。只要将短剑刺入魔王的心脏,一切都将回归正轨。

    然而,这个念头在脑中停留了连一秒都不到,兰缪尔就摆脱了那种悬在崩溃边缘的失神状态。不,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害死一个明明没有丝毫邪恶心性的孩子,他做不到。哪怕违背圣训,也做不到!

    他的手指触电般离开了剑柄,转而夏在昏耀的伤处——

    兰缪尔又悚然顿住。

    为什么施不出治疗术?那是他学会的第一个法术,这些年不知道救治过多少子民,绝不可能出错……

    >不对,不对!兰缪尔如坠冰窟,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法术没有错,但是能量不太对劲。如今流淌在自己血脉内的这股能量,好像不是他的法力……甚至,这根本……不是法力!!

    兰缪尔头晕目眩,几乎要窒息了。他的法力怎么了,神母究竟赐给了他什么,临行前长老们给他喝的秘药又是什么?

    但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山林仿佛化作阴影向他的头顶压了下来。兰缪尔逼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将少年魔王背了起来,转身往来路走去!

    忽然,一条冰冷的鳞尾缠上了他的小腿。

    少年魔王伏在他肩上,凌乱的黑发遮住了脸,只有微弱的声音传来: “别……别回.…头……”

    不行,你现在太虚弱了,伤口也要处理,需要确保水源和食物。兰缪尔沉声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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