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六章 曹军疯袭粮道!


里的议论也开始多了起来。

    “这仗要打到什么时候?天天守着,粮都快不够吃了。”

    “曹军人多寨固,看样子是准备跟我们耗到底了。”

    “听说从益州运粮过来,十成里得在路上损耗两三成,再这么下去……”

    “孙坚会不会又打回来?咱们老家那边……”

    这些窃窃私语,自然逃不过各级将校和军法官的耳朵,也最终汇总到了顾如秉这里。

    他知道,军心士气如同流水,宜疏不宜堵,但眼下破局无方,任何空泛的鼓舞都显得苍白。

    更现实的压力来自粮草。参军几乎每日都要来禀报库存和消耗情况,数字一次比一次紧迫。

    “主公,按当前消耗,存粮仅可支撑月余。

    后续粮队虽已发出,但路途遥遥,且曹军袭扰不断,能否如期足量运抵,尚未可知。是否……要开始缩减每日配给?”

    参军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

    顾如秉闭目片刻,缓缓摇头。

    “不可。将士连日对峙,体力心力消耗皆大,若再缩减口粮,士气崩溃得更快。

    传令,配给暂时不变,但让火头军想想办法,搀杂些野菜、干薯,尽量让粥饭看起来稠一些。另外,加大在附近安全区域采集野菜、猎取野物的力度,能补充一点是一点。”

    “可是主公,附近能采集的区域几乎都被搜罗过数遍了,野菜难寻,野物也早被惊走……”

    “尽力而为。”

    顾如秉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同时,以我的名义,再次修书给鲁肃,让他无论如何,必须保障前线粮秣供应,可酌情从益州民间加价采购,或向盟友借调,一切以稳住前线为要!”

    “诺……”

    参军无奈,只能退下照办。

    夜深人静,中军帐内灯火依旧。顾如秉独自站在巨大的凉州舆图前,目光死死钉在代表曹军那片密密麻麻的营垒标记上。烛火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帐壁上,显得有些孤峭。

    强攻?这个念头闪过,立刻被他否决。曹操不是孙坚,更不是那些凭邪术和疯狂作战的蓬莱余孽。

    他的营垒是真正按兵法严谨构筑的战争机器,壕沟、壁垒、鹿角、哨塔、弩阵层层迭迭,各营之间遥相呼应。自己手下这些百战余生的将士,是最后的本钱,绝不能填进这种消耗巨大的攻坚战中去。

    那么,如何破局?

    曹操的弱点在哪里?

    他看似无懈可击——兵力雄厚,粮草囤积想必充足,营寨坚固,主帅沉得住气。

    难道真的只能被拖死在这里?或者指望曹操犯错误?

    顾如秉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曹军大营,移到周边山川地势,又移到更远处的城池、道路标记。曹操的粮草从何处来?

    兖州?豫州?还是就在凉州东部就地征集?若是后者,囤积之地又在何处?如此庞大的军队,每日消耗惊人,其粮道、水源,是否也有可乘之机?

    他之前派出的斥候,大多集中在探查曹军营寨布防和前沿动向,对于更纵深的后勤枢纽,侦查得并不够。

    “或许,应该再次派出精锐斥候,不,应该派更有分量、能力更强的人,亲自带队,深入曹军控制区腹地。”

    顾如秉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

    “不仅要找粮草囤积地,还要摸清其防御体系真正的衔接处,各营兵力调动的规律,乃至……曹操中军大帐的具体位置和守备情况。”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今“知己”已尽。

    “知彼”却还流于表面。打破僵局的第一步,必须是获取更关键、更深入的情报。

    曹操可以稳坐钓鱼台,是建立在他对自身防御的信心和对顾如秉困境的判断上。如果自己能找到他那看似铜墙铁壁的防御体系中的一丝缝隙,或者让他意识到固守并非万全之策……

    帐外夜风呼啸,带着凉州东部旷野的寒意。顾如秉知道,这场无声的较量,已经进入了最考验耐心、也最危险的阶段。

    曹操在等,等自己粮尽,等自己士气崩溃,等可能出现的其他变数。而自己,必须在形势彻底恶化之前,找到那把破局的钥匙。

    他唤来亲卫,低声吩咐。

    “去,请子龙将军即刻来见我。另,让翼德、孟起也做好准备,随时听候调遣。记住,悄悄进行,不要惊动旁人。”

    亲卫领命而去。顾如秉回到案前,铺开一张更详细的区域地图,就着灯光,开始仔细勾画可能潜入的路线和需要重点探查的目标。帐内只剩下笔尖划过绢布的细微声响,与远处隐隐传来的巡夜梆子声交织在一起。

    曹军袭扰粮道的策略并未因一次反埋伏失败而完全停止,只是变得更加隐蔽和刁钻。

    他们不再轻易攻击大队粮队,而是将目标转向那些规模较小、护卫相对薄弱的辅兵队伍和民夫队伍,专挑山路崎岖、林密沟深,不利于骑兵快速展开的地形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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