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故事之初,洛阳初遇(上)


怜悯,手伸半途竟顺势舀了一碗热腾腾的豆浆,同时没好气地道:“蹲外面喝,别妨碍我生意。”

    临了,又往碗里添了一块油糕,嘴里嘟嘟囔囔的,也不知说着什么。

    李暮蝉也不恼,搓了搓手,一面接过豆浆,一面呲牙笑道:“多谢老板,祝您生意兴隆发大财!”

    说罢,还真就蹲在一旁的石阶上,就着漫天飞雪,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天寒地冻,街上行人来去匆匆。

    李暮蝉性子温吞,喝的不快不慢,可就在碗中豆浆眼瞅着快要见底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街面上的不少男人突然全冲着一个方向快步赶去,好像生怕跑得慢了。

    李暮蝉瞧得好奇,忍不住问了一嘴,“大叔,他们这是去哪儿啊?”

    老汉没好气地道:“还能去哪儿,指定是翠芳楼。”

    见李暮蝉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老汉一边揉面,一边解惑道:“那楼子里有个十分神秘的女人,天天变着法的找男人,算算日子,今天也该换人了。”

    李暮蝉啧啧称奇,“还有这样的事?”

    老汉低低一笑,道:“怎么?你莫不是也想去尝尝其中的滋味儿?”

    李暮蝉连忙摆手,“大叔你说笑了不是,就我这模样,谁见了不得躲着,更何况女人。”

    老汉笑声低哑,头也不抬,语气古怪地道:“嘿嘿,别说你穿的寒酸,就算你是个臭要饭的,保不准也能一亲芳泽,与那女子有一夜欢好。”

    李暮蝉愣了愣,“为何啊?”

    老汉的笑声愈发诡异,隐隐还带着几分凄厉,“因为那婆娘有个规矩,谁若想同她享鱼水之欢,需得拿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去换,如此方能证明是否真心爱她。”

    李暮蝉听的更加茫然了,“最重要的?”

    老汉揉面的动作一顿,抬起了一双冷幽幽的眼眸,玩味笑道:“没错。但凡谁能满足她的要求,便可在翠芳楼醉生梦死享受七天,据说那是神仙都不敢想的快活日子。”

    李暮蝉将碗里的豆浆一饮而尽,不解道:“我看去的人不少啊,莫非这个要求很简单?”

    老汉看向雪幕深处,哑声道:“说简单倒也简单,说难也难,关键还得看你够不够心狠。”

    大雪弥天,长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全都朝着西边大步赶去。

    李暮蝉紧了紧衣襟,一面吃着油糕,一面打量起来,忽然发现人流中有不少人居然多是残废,有的瞎了一只眼睛,有的少了一根指头,还有人没了鼻子,缺了耳朵,亦或是断了整只手。

    他像是意识到什么,不禁狠咽了一口唾沫,扭头正要询问,才见老汉的右手亦是丢了三指,断口平齐,残缺的手掌着实令人触目惊心。

    “嘿嘿,”老汉的笑声愈发凄厉,也更加尖利,“知道那些江湖剑客、刀客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吗?是拇指。”

    李暮蝉闻言细看,果真看见街上唯断指之人最多。

    而且有人不光断了一只手的拇指,另一只手的拇指也没了。

    只这拇指一断,那这些人所练就的刀招剑法定是十废八九,毕生所学尽皆付诸东流。

    老汉继续说道:“那些断脚的,要么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轻功高手,要么就是走江湖的镖师;还有瞎眼的是画师;断舌的不是贪图口腹之欲的货色,就是嗓音动听之辈;再有满脸刀疤的原本多是俊俏郎君……”

    这人说了一大堆,越往后,语气反而越显平静。

    可李暮蝉却早已听的毛骨悚然,心底直泛寒气,呢喃道:“天底下竟有这等怪事。只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舍得付出这种代价?”

    老汉说到最后已是面无表情,“呵,有何可怪的?伱没看这些人一个个还都心甘情愿,争着抢着去么?”

    李暮蝉眼神闪烁,又问了一句,“奇怪,既然他们多已断手断脚,舍弃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怎得还挤破头的去啊?”

    老汉语气幽幽地道:“那是因为他们又磨炼出了一门技艺,借此想要再亲芳泽。而且这些男人越是残缺的厉害,那个女人便愈发喜欢,只有这样毫无保留,阿仙才会认为这些人是真的爱她,甘愿为她付出所有。”

    李暮蝉沉默了下来。

    老汉却笑声不绝,“呵呵,这洛阳城外的百花林里,可是埋着不少几乎被削成人棍的可怜虫,都是自那翠芳楼里被抬出来的。”

    李暮蝉听的是口干舌燥,再看看风雪中那些缺胳膊少腿的身影,哑声道:“值得么?”

    闻言,老汉嘴角噙出一抹十分诡异的笑容,双眼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右掌,眼神晦涩,轻声道:“值得。你没进去过,自然不知什么叫做醉生梦死、欲仙欲死。在这翻云覆雨的江湖中,有不知凡几的人从来都是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刀口舔血,能活着,自然就要极尽享受,如此他们才会觉得自己真的还活着。”

    说罢,这人怪笑几声,竟是熄了炉火,关了铺子,也跟着那些人朝西边去了。

    李暮蝉呆愣在风雪中,半天没有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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