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两百四十三章 开



    他的盾牌上的硬皮已经被撞得破损了好几处,露出底下银灰色的金属。

    现在呢?

    现在妖魔还是会撞上来,但撞完之後,会停两秒,再撞。

    两秒的间隔听起来很短,但对周踏遝来说,这两秒的休息时间是宝贵的。

    他可以活动一下发麻的双肩,可以深深吸进一口气再缓缓呼出,可以在心里默数下一次撞击的时间,提前调整盾牌的角度。

    「黑……」

    周踏遝嘟囔了一句,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这群吃粪的东西,开始没力气了?还是老子把它们撞怕了?」

    队伍里的人们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他们只知道一件事。

    刚才还在拚命往前挤,挤得他们都快站不稳的局面,现在好像松动了一点。

    他们可以呼吸了。

    那种被人掐着脖子喘不上气的感觉,现在松开了。

    可以稍微看看四周而不至於被吓晕过去了。

    虽然看四周看到的还是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但至少他们的心脏已经不会因为每一帧画面而漏跳一拍了虽然妖魔的吼叫声还是震耳欲聋,妖魔的数量还是多得让他们头皮发麻,但那种随时会被拖走、随时会被撕碎的压迫感,像是一张绷得过紧的弓弦被松开了一点点,不再勒得那麽深了。

    之前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随时会摔倒。现在他们的步伐虽然还是疲惫,但至少稳当了一些。有人小声说:「是刁大人……刁大人太厉害了,妖魔被他杀怕……」

    这句话在小范围里传开,然後像涟漪一样扩散到了整支队伍。

    所有人都觉得这就是原因。

    除此之外还能是什麽?

    是啊,方羽在前面杀了那麽多妖魔。

    他们亲眼看到的。

    那些妖魔的屍体堆在地上,一层摞一层,像是屠宰场里等待处理的牲口。

    一刀一个,有时候一刀两个,有时候一刀三个。

    他就这麽一路杀过来,杀得屍横遍野,连他脚下的泥土都被妖魔的血浸成了黑色的泥浆。

    妖魔再凶残,也是惜命的。它们的凶残是建立在弱小者恐惧之上的。

    当它们面对一个比它们更凶残的存在时,它们的凶残就像被针戳破的羊皮水囊,一下就瘪了。它们看着方羽的眼神,人们虽然看不清,但他们感受得到妖魔攻势的减弱。

    那绝对是怕了。

    屠夫杀猪,猪都怕,更何况是会思考的妖魔?

    方羽一定是杀得它们胆寒了,杀得它们不敢再往前冲了。

    有人感激地看向前方那个挥刀的背影。

    那个人浑身是血,衣服的颜色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

    血在他身上凝了一层又一层,最底下的已经乾涸发黑,最上面还在往下淌。

    「多亏了刁大人……」

    「要是没有他,咱们早就死光了……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刁大人真乃神人也……此等实力,非比寻常。」

    「老朽活了六十三年,见过不少妖武者,但像刁大人这样的手段,闻所未闻。」

    这些敬佩和感激的话,方羽一个字都没有听见。他的注意力全在前面的妖魔身上。

    他也感觉到了压力的变化。

    妖魔的攻势在减弱,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更早察觉到,也更清楚这种感觉意味着什麽。

    压力的减弱是突然的,而不是渐进的。

    如果是妖魔被他杀怕了,那种减弱应该是曲线式的。

    所以方羽只是默默地杀得更起劲了。

    骨刃挥得更加淩厉。

    他不再只是精准击杀挡住去路的妖魔。

    他开始主动往妖魔更多的地方冲,追着退却的妖魔杀。

    既然你们给我让路,那我就不客气了。

    一刀劈开一只来不及躲闪的妖魔,回身的瞬间另一只手反撩一刀,斩断两只从侧面试图包抄的妖魔。落地的时候再一个扫腿踢飞三只矮小的走地魔,把它们踢出去的同时跟上一步,反手补一刀。他每一刀都砍得大开大合,骨刃在空气中带起的惨白轨迹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妖魔的血溅起来,落下来,他站在血雾中间,浑身被染得通红,双臂上的骨刃在血雾中闪着森然的白光。

    妖魔们更加怕了。

    它们原本只是执行上面的命令在放水,本来只是装装样子避开方羽的锋芒。

    且战且退,演一出你来我往的好戏。

    结果方羽反客为主,越杀越猛。

    他这种砍法,根本不是突围,简直就是在收割。

    他不是一个想逃出去的人类,他是一专门用来收割它们生命的机器。

    妖魔们即使是在放水,也顶不住这种杀法。

    被他一刀砍死不说,死状还很惨。

    不是乾脆利落的斩首,就是开膛破肚流了一地,或者是被从头顶一路劈到胯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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