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五十章 十方
经不翼而飞,只留下满地的碎末,可他的衣物仍然完好,威风凛凛,金纹长袍散乱,紫色的绶带飘落在血里。李阙宛认出来了。
紫光金纹服说明他是紫金殿持玄,奉真绶带证明他曾是奉武殿司使,当然,还有那碎片之中、滚落在地的一枚眼珠。
金灿灿的、如琉璃一般美丽的眼珠。
似乎是因为她的闯入打破了谪烝维持在此的某些平衡,滚滚的天光开始在地面上回荡,如同金色的雾气,两具屍体都如同融化一般沁出更多的血来,争先恐後地越过地面与台阶,求救般爬向她的脚下。李阙宛闪电般转过身去,一只手捂住朱唇,另一只手迅速抬起,将身後的殿门关起来了。
女子无力地低下头,臻首抵着殿门,闭起双眼,两滴泪飞速从眼角滑落,如同琉璃一般砸落在大殿里。头晕目眩间,她不清楚自己是怎麽拿出玉盒,怎麽趁着两具屍骨在谪熙中还没有完全转化成灵资,将之收殓起来,只记得自己失魂落魄地走出大殿,在玄台边缘坐下了。
庞异仍然恭敬地等在一旁,听着一侧的刘长迭痴痴地道:
“是法宝带过来的。”
李阙宛只是沉默,过了许久,刘长迭轻声道:
“到法宝中的那一刻,他们就知道不可能活着出去了,设计多年,就是为了今日。”
女子转过头,只是道:
“庞真人,兄长前後都许诺了何家、何人?我远在南方,洛下的事情…还须你转述一二。”庞异後退一步,似乎等待多时就是为了此刻,行礼道:
“殿下假以续途妙法过参紫,瞒过了北方众人,先後得了各家支持,其中…人,是赤礁岛出的。”李阙宛静静地道:
“天宛。”
庞异有了一丝迟疑,他似乎想应是,却又有了些犹豫,终究只是提起袖来,轻轻一甩。
这一瞬间,那少年已经落在了地上,打了个滚,有些迷茫的睁开双眼,还未来得及多说,敕丹中的李乌梢已经显化,一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噗!”
这掌打的他肝胆俱裂,喷出血来,满地都是牙齿,李乌梢却只是很冷漠的收起手,把他拉起来,轻声道:
“来历。”
这少年已经完全懵了,不知道好端端的拜师机缘为什麽会到今天这一步,他哭着在地上磕头,结结巴巴地道:
“小修…小修是赤礁岛…郭家的人,父亲叫郭红渐,十六岁时…有位真人来我岛上拜访,将我接去了一处所在修行…”
庞异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道:
“何等所在?”
“小修不知啊!”
李阙宛皱了皱眉,意识到区区的筑基,大概率也是认不出秘境与洞天的,这才听着这少年哭道:“晚辈自小在那一处修行至今,极少见人…有人嘱咐了…说修行的本事到了,就带晚辈外出拜师,有大机缘相赠…”
显然,这十有八九是某一位很早落的子了,刘长迭听得是满腹心酸,欲言又止,终究用力摇头,叹道:“分明也是个可怜人…哪来的什麽恶人…绦迁这小子,口中不曾有一句真话!”
他话虽这样说,可明显没有太多愤怒,甚至连震惊也不多,这位真人虽然不是长於算计的人,却也在诸海之中历练过,无非是记着李氏亲自去金一为他保住性命的恩情!
无论背後指使的是谁,庞异明显都是不想参与进去的,更不想因此背上因果,见这人一问三不知,庞异才放心地拱手,继续道:
“虽说此人背後另有指使,却是借着天宛真人的名义,後来也是送到她手里去了,殿下为取此人,便提前许诺了天宛真人太阴一系的宝物。”
眼前的女子没有太多惊讶,似乎很早就察觉到这件事了,又或者说,李绦迁为了让北方相信他果真是在试图迈出那一步,把事情做得无比秘密却又不缺应该知情的人…
可女子意外的是,庞异又抬了手,道:
“除此之外,殿下还请那位天宛真人出手,一同北海的一位真人往海内来,在有防六城近处驻紮,监视大羊山,一旦洛下生变,便就近出手,阻拦释修,以防生灵涂炭。”
李阙宛道:
“好…”
她顿了顿,问道:
“妙法呢?”
庞异沉默地低下头。
可眼前女子的那股柔顺似乎仅仅只是容貌上的,她的语气冰冷,气质刚强,道:
“续途妙法种类繁多,我却并非毫无了解,要夺取仙基的,常常要用神通气息勾连,亲手多多滋养,他此前从未见过这小子,如何能行此举呢…”
她目光牢牢盯着他:
“除非,此法是量身打造…可要谁来交给他…总不可能是这个筑基修士罢!是天宛?再者…这样的妙法,光是修行与精通就要成年累月,他又是怎麽做到即时可用的!”
庞异没有想到她的道行道慧如此之高,满口苦涩,他深深一礼,拜倒道:
“属下不知…”
“不知还是不敢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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