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零六章 惮算


一句,任由满营帐的乱声,也不管下面好说歹说,质问冷笑,充耳不闻,坐在上首,取了地图细瞧,悲船折腾了一阵,见他如铁打般不动,自也觉得无趣了,挥袖让几个摩诃散去,坐在营帐里饮茶。

    他心中当然是失望的。

    雷头首在平潭闹了一阵,连续三次攻伐,只有一个高服回应他,据守不出,其他的紫府一个也没有见到,自然是全身而退了,悲船只觉得匪夷所思:

    这个麒麟到底干什麽吃的!这麽好的机会,竟然全然没有动静!

    可良鞠师再三看了舆图,叫了上来,低声道:「去吩咐良鞠佛祠,让他带了人——立刻南下,聚到有防之中来!」

    一旁的悲顾听了这一阵,皱眉道:「大将军,这是做什麽——」

    良鞠师踌躇一息,道:「如果李周巍真的往北去了,我等出城攻伐,迟早也是要叫上他们的,不如尽早叫过来——二来——也是防备李周巍前去高宣城,将我置於两难之地。」

    他果真是谨慎至极,悲船却笑道:「他果真敢去,我等往後一围,别说是麒麟,他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脱不了身!大将军真是糊涂了——」

    他顿了顿,道:「再者,如果他果真去了,高宣的人更不能调动!」

    良鞠师根本不看他一眼,好像并没有听到言语,而悲船也习惯了,只冷笑道:「我早时收到的消息,我师尊已经入宫面圣,打算让陛下亲征!」

    此言一出,面如铁石的良鞠师终於山崩地裂般的动摇起来,他站起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叱道:「缘善?他怎麽敢!」

    这是一瞬的愤怒过後,淹没他的是恐慌与不安,良鞠师骂道:「这是何人的馋言!竟然取信了庙主——」

    悲船终於痛快起来,笑道:「我又怎麽知道?可小僧明白,大将军如果真把高宣城的人撤走了,麒麟带人一到,把陛下的车驾给截住了,你良鞠师万死难赎!」

    这老将军对生死都不惧怕,唯独听到那位燕帝要出征,彻底乱了阵脚,急促的在主殿中徘徊了几圈,拿起笔来想要劝谏。

    可他终究老道,并没有草率行事,突然抬起眉来,道:「不止陛下罢?缘善庙主应当亲自护送——也应当请了援手来——」

    短短一瞬,良鞠师猜透了缘善举动,那一双苍老的双眼牢牢地盯着悲船,这和尚略感不适,可到了这个地步,只能笑道:「大将军果然敏锐。」

    良鞠师摇了摇头,出人意料地平静,道:「悲船——我真应该先宰了你,再去管麒麟。」

    悲船只顾着冷笑,良鞠师却来不及管他了,站起身来,很焦虑地踱了几圈:

    拦驾——应当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哪怕高宣城都可以丢,却绝不让他有周旋的可能!」

    他到底下定了决心,看着那下方的怜愍,低声道:「去!」

    那和尚匆匆走了,良鞠师这才把左右都遣散了,心中万分不安。在营中站了一阵,听见下方又有人报:「大将军——有一位真人求见!」

    有防城中哪个紫府他良鞠师不认得?见对方不报名号,他先是一愣,皱起眉来,道:「请见!」

    这便从外头来了一人,风尘仆仆,行了一礼,良鞠师上下打量了,只觉得这人极为陌生,并不像燕国的修士,便疑道:「阁下是——」

    这人低声一笑,道:「将军无虑,在下是广塬中的修士,今日——是带了符大人的手书,请见将军!」

    「符大人——哪个符大人?」

    良鞠师皱眉,思虑了一阵,道:「符檀菅?」

    来人略略点头。

    良鞠师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他符檀菅必定是为了麒麟之事来的吧!」

    「将军英明!」

    来人笑道:「将军难道不想知道——龙亢肴等人到底在何处麽!」

    良鞠师却不假辞色,冷笑道:「他一定是告诉我,龙亢肴回洞天去了罢!」

    「我知道,当时——他符檀菅想害麒麟与毂郡两败俱伤,只是没有成功而已——

    害了龙亢肴不成,如今还要来害我?你滚回去——让他窝回他的洞天里修行,我不耻他为人,燕人的事情,不必他来操心!」

    这位大将军的冷酷与多疑显然出乎了来人的意料,这真人呆了呆,方才道:「大将军这是什麽话!」

    他道:「符家的紫府被龙亢氏囚禁逼迫至死,於是闹起来,大人如今亲身下界,这才传闻四方,如今麒麟不过带着两人,又去了太行,如此好的机会——大将军岂能以一点门户之见——轻易放过。」

    良鞠师是极敏锐的,早些时候迟迟不信,无非找不到缘由,如今听了他这话,心中已经判断出龙亢肴离去有九成都是真的,又结合缘善突然的决定,已然明悟。

    果然——

    可他面上仍然不屑,道:「符檀菅——只凭他?」

    那人忙道:「自是不止的!大人请了拓跋家的人外出,又借了帮手,静候时机,只请大将军稍一助力,将他围在北方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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