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景霄琅书


天地似是珍宝之库,诸般华光闪烁,耀眼欲花,也有的天地只是一片空空荡荡,甚至连浮土草芥都不存,只是模糊轮廓……

    种种奇景,难以胜数,着实是令人大开眼界。

    而未过多久,陈珩面前的纷乱光影骤然敛去,齐齐不见。

    他转首一望,才知自己此刻已是置身在一座极轩敞的碧宫内,其实自始至终,脚步都未挪动过分毫。「三千六百界,果真是界界不同。」

    陈珩心道。

    这宫阙矗立在一座万丈云崖上,上接银河星汉,崖下则是海波渺渺,一望无尽。

    陈珩视线穿过殿门望去,在天角将升未升的那轮淡月下,还能依稀瞥得群群蛟龙在海波中摇首摆尾,嬉戏追逐,一头头庞然海兽不时升出海面,好似浮屿一般,加入到那场玩闹之中,

    在滚滚浪涛之中,天中之月忽皎皎升至了极空,在似烟非烟的夜云映衬下,更显得光华如绮。而海中那月已是真切碎做了千重,忽然明灭,迷离闪烁,光摇婆娑,再和着殿内的诸般丝竹清音,着实是世外之奇景,叫人不觉心气一舒。

    「万里清光,极好风月……当真是一处宝地。」

    陈珩收回目光,对殿上的琅书器灵赞了一声道。

    「此处并算不得是什麽,当不得陈真人赞叹。」

    琅书器灵笑了两声,摆手道:

    「此方小天地之景致,乃仿「海摩宫』风光所设。

    可惜我功力有限,即便努力演化,也只是画虎不得反类犬,连三分神韵都未能展现,说起来也着实是惭愧无地。」

    「海摩宫?」

    陈珩心下一动:

    「莫非是大至天的那座海摩宫?」

    「是极。」

    琅书器灵点一点头,口中感慨道:

    「可惜在前古道廷崩灭的那场劫火中,大至天已是被打成了荒墟焦土,曾经的上德圣邑如今莫说什麽仙神了,除了那个魏道人之外,似连人烟都罕见。

    多少仙都玉阙,名山好水,都是付之一炬,可惜,可惜……」

    对於大至天的那座海摩宫,自亲眼目睹过一回,又见识到了宫中的那场集会後,琅书器灵便久久不能够忘怀,

    以至是他後续还特意花费气力,在自己所掌的这小天地里还原出当日之景。

    而景霄琅书虽是前古之宝,却并非是姒钦在盘顼帝统天时打造而出,再加上种种缘由。

    如此一来,即便琅书器灵对海摩宫的盛景极是推崇,但这位其实也未去过几回海摩宫。

    似这个。

    倒也的确是琅书器灵心中的一桩憾事………

    「前辈着实过谦了。」陈珩一笑。

    「非是过谦,只是照实说来罢了。」

    琅书器灵也是一笑,旋即洒然一摊手道:

    「当年文仓圣师将我打造而出,是为验证他心中的一桩猜想,故而我虽有些本事,但也未真正高强到哪去,功行不足之说,的确是出於真心。」

    这时殿中的丝竹声音已是愈发嘹亮,正奏到了妙处,直有响遏行云、声穿金石的势头,音韵悠扬娱耳,使人不由喝彩。

    而在左右两侧的重重彩幔内,有种种舞乐飞天之影模糊显现,衣带飘逸,姿态动人,虽是如雾里看花一般影影绰绰,但也别有一股非凡神韵。

    「请。」

    琅书器灵看向陈珩,温声开口。

    陈珩执礼谢过後,也是落座。

    接下来的宴饮中,既有琅书器灵这等古老器灵在场,陈珩自也是抓紧时机请教,询问了些前古之事。或是因郭廷直早有吩咐在前,琅书器灵亦是毫不隐瞒,对陈珩的疑惑一一做出解答。

    不过当陈珩提起道果余韵之事时,琅书器灵倒是一笑,点一点头,摆手道:

    「老爷所说的驱除那道果余韵之法,应是我安丘山的聿还金了。

    此药乃是人道修行中一类可以用来破开「法具关』的珍物,因「法具关』寻常人道修士只怕毕生都难遇见,再加上聿还金是我安丘山诸位大德近来才联手创出的。

    陈真人并不知晓,其实在常理之中。」

    接下来琅书器灵又为陈珩细说了一番「聿还金」的功用,叫陈珩心下亦是有了明悟。

    琅书器灵所说的「聿还金」外形如鹅卵,色如青玉,质地坚硬更逾金铁。

    但一旦令其与外间杂气接触超过三日,便将壳膜酥软,内里药力大损,因而此药平素都是被特意以秘法封存,不会轻易展露人前。

    若欲使用此药,却还有一桩禁忌,那便是不可简单吞服炼化,而是应以一类名为「四明水」的灵液将之化开。

    待得「聿还金」色泽转淡,渐至於无时,那才是彻底功成。

    对於陈珩来说,他只需将化开後的聿还金吞下,无需他出手多管,此药便会自行吸摄他体内的道果残韵,这期间也并不影响陈珩的修持炼功。

    且至多过去个三年五载,他躯壳中的残韵便可被吞噬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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