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合力


瞳孔猛然一缩,讶异半晌,将刘卞功不住打量,满脸不可思议之色。

    「若不是孔兄你也进了这囚室,事关身家性命,小弟是万万不敢开口的,但这也仅是殊死一搏,能否做成,那便真要看天数了。」

    此时此际,刘卞功也不多解释,在沉吟片刻後,又莫名道:「而物壮则老,晦极生明,大道周回,阴阳迭运,此是天数之衡也————

    小弟隐有猜想,我等今日这一难,未必会是真正死劫,便是绝处逢生,应有大有可能!」

    孔胶听得有些愣神,但又不知该说何是好,犹豫点了点头,一时无语。

    而未出半个时辰,忽然一股震动之声自上直贯而下,像是要直透地肺,声如雷轰,将偌大白骨坛都给惊动。

    被此音一激,地底岩壑中那些已挤压了足有数百载,形形色色的屍毒浊气都是撞出地表,同时狂喷而起。

    这便似一口口飞泉要逆流冲天,五颜六色,倒煞是好瞧,直将本是阴森邪异的白骨坛都妆点成了一方绚烂华室,烨烨生光!

    但在此等仿若山海相倾的浩大动静下,莫说刘卞功、孔胶等禁牢修士未被波及,只是觉得一阵地转天旋。

    便连大多宫室,亦未被毁坏,只是那些拦在屍毒浊气面前的,被冲破了一个个大洞,瓦飞似燕,高上云霄!

    「好法力,好感应!」

    此时在白骨坛深处,有四名元神真人盘坐在玄台上。

    正中那肤如婴孩的金袍老者手执一柄红木拂尘,身内法力宏瀚浩大,赫然是四人之冠。

    他望空瞧去,两眼微微眯起,口中虽是赞了一声,但心中那股忌惮反而是愈发浓烈。

    陈身形并未至此,只是隔空一道气机放出,摆出一副凌迫之意,便弄造出了此等动静,显然是个不好对付的。

    而在数日前,也正是他以分神寄念之法与陈珩见了一面,言语中露出说和之意来,奈何并未谈拢。

    既难有和缓的余地,那今番,便也唯是做过一场了!

    金袍老者收回目光,视线一移,在他身旁玄台处,分是一个貌美的彩衣女子和一个赤面大汉。

    那个被陈珩斩了阳身,元气大伤的彭海千亦位列其中,且座次便在金袍老者左手第一位,而此人面上有些怨毒之色,死死盯着远空不语,见金袍老者视线看过,这才收敛眸光,朝其行了一礼。

    在崇虚教三十六座分坛中,乃以子母、白骨、畜火三座分坛的地位最为崇高。

    但这也并不代表三位分坛坛主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刘错之外便无人可制了。

    这名为翟本的金袍老者,他才是崇虚教的真真正正的第二人!

    其人虽深居简出,也同刘错一般,平素懒得多理会什麽教中事务,但昔年他曾担任过一段时日的副掌教。

    纵不提翟本修为乃是教中最强,仅是如此名头,便足以令彭海千稍放下心中傲气,主动冲其行礼了。

    「如今子母、畜火两位坛主已是去了风簧宗外,只待那处胆敢开了山门应和,便乾脆毕功於一役,彻底剿了他们的道统!」

    眼下这金袍老者翟本缓缓环视诸修,沉声言道:「这两位都是携了教门重宝前去,我并不担忧,而在此处————

    翟本看向彭海千,後者立时会意,从玄坛上起身,道:「自是唯翟老马首是瞻!」

    翟本见失了阳身的彭海千很是识趣,也点一点头,又道:「卢长老,应长老?」

    彩衣女修和赤面修士亦是连忙行礼,意态恭敬。

    「那便依计行事!」

    翟本大喝了一声,率先飞起在空。

    彭海千将大袖一个摆动,紧随其後,女修和赤面大汉连忙跟上。

    四尊元神真人盘踞云头,一齐放出法力来,那五颜六色的屍毒浊气须臾被一扫而空,连半边天幕都是黑云滚滚,阴风呼啸,似要吞夺去所有的亮色,声势猛恶至极!

    在翟本设想之中,他之所以会选在白骨坛处邀斗,便是要借用上这些地利,敦料陈人还未至,便已骤然发难,毁去了他的这层布置。

    如此敏锐的感应,饶翟本自诩斗法经验老道,是从血海屍山滚出来的,但也要远远自愧不如。

    不过眼下他们四人一齐放出法力来,虽是叫头顶乌天一片幽邃,几是伸手不见五指。

    但纵如此,天地间那股仿佛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的压迫感还是并未被逐去,反而随着时日推移,愈发沉重起来。

    就在彭海千已是有些吃力,忍不住伸手入袖,想打破这僵持局面时,忽而远处似光影一闪,翟本心下立时警铃大作。

    「来了!」

    他沉声一喝,提醒道。

    灵潮汹涌,似恶浪千叠,呼啸连天!

    此时见得陈珩现身於此,翟本与彭海千等暗中对了个眼色,旋即微微笑了一声,上前招呼道:「尊驾果真是信人,如约而至,既然如此,那老朽也自当守诺,会放了教中那群人

    牲,绝不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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