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感应


   「我救下尔等不过是随手为之,并未指望能有什麽回报,且那蛊虫於我其实也毫无用处。」

    陈珩摇头道。

    贾嵩之所以盯上黎家,全是因盘踞黎炜心口中的那只宝隽蛊。

    昔年黎家先辈偶然自深山中撞到此虫出世後,便果断将之收入囊中,如获至宝,多年下来一直未曾向外透过什麽风声。

    只是传到黎炜这一辈中,才突生变故,惹来了贾嵩这桩大祸。

    这蛊虫陈珩在道书上也曾见过,乃是一类天地异种,形似螋,甲壳尽做亮银颜色。

    在它头顶处生有独角,而那上等的宝隽蛊独角又如绦蜡,光光莹莹,颜色极鲜明亮眼。

    ——

    而宝隽蛊虽为天地异种之列,但这世上却也有大能创造出了它的炼制之法,可以用人力来比肩天公之奇。

    甚至於玉宸的道录殿里,就载有这类奇术,乃是派中前贤与同道相互交流所得。

    只是不仅陈珩。

    玉宸大多修士都对此类蛊虫兴致缺缺,自是有着一番缘由。

    这宝隽蛊虽说能够提升修道人的寿元,还能在暗暗拓宽修道人的经脉,使之更易近道。

    但欲使用这蛊虫,却需得先行剖了心口,容此虫寄生在身躯之内,与通体气血长久相融。

    先不说这宝隽蛊能够增长的寿元、资性极有限,玉宸中便有不少上位替代之法。

    且容宝隽蛊长久驻身,虽有一时好处,却也会一点点败去己身气数,届时想要再行补足,便是难上加难了。

    气数对世间修道人的重要性已是不必多言。

    仅是这一点看来,被贾嵩心心念念惦记的宝隽蛊其实并非什麽真正珍物。

    使用它,对於一些修士而言,反而有大害。

    而不仅仅是宝隽蛊,黎炜珍藏的那雷芽米对陈珩也并无用处,只是一锅寻常米粥罢了。

    地陆之所产对不少大天真传而言。

    除非是上乘的那一等,否则多是只能聊以赏玩罢了————

    陈珩之所以会突然援手,只是在出了那天越山後,他以梅花易数再度占验,却算得他那冥冥感应似是落在了崇虚教中。

    即便不是崇虚教,应也与这方教门多少有些牵扯。

    而距他不远处便有贾嵩这一众崇虚教修士。

    那自然,陈珩也是起了心思,要顺带先探个虚实。

    不过此时狠心取蛊却不成的黎炜则有些无措。

    这宝隽蛊可谓是黎家最为宝贵的底牌。

    贾嵩为何对他留手不少,仅围而不杀,也是因为若黎炜一个发狠毁去了宝隽蛊,那他的一番辛苦就都要付之东流了。

    只是不等黎炜多想下去,陈珩忽道:「你们还有个同伴,名为刘卞功?」

    黎炜先是一愣,旋即连连颔首,眼中隐隐有一丝期盼之色。

    在躲进这山中破庙之前,因黎炜并非是那等只会束手等死之人,他也是早早遣出了两人,分别去往少泉宗请援。

    一个是族中小辈黎常。

    另一个,则是故去的老友子嗣刘卞功。

    而这番设想虽未能做成,黎常更是被贾嵩狠辣斩下了头颅。

    但刘卞功似只是失手被擒,因体质特殊,似还有活命之望?

    「刘卞功被崇虚教中一个名为钱蓉的女修所擒,而贾嵩身份不同,他一死,钱蓉应会赶来此处。」陈珩言道。

    听得钱蓉其人或将赶来,黎炜等悚然一惊,显然这女修在天越郡算是凶名赫赫的那一列。

    而陈珩此时也不抽身离去。

    他只是自不远山顶寻了一块平整的大青石,自顾自盘坐其上,取出一斛正阳真砂,便开始调息起来。

    虽如今已是到了元神境界,催动一回无上大神通不似金丹三重那般费劲,但损耗同样不小。

    数回下来,难免是令人心神皆疲。

    而如此频频催动梅花易数,却仍未得出一个真正清晰卦象,依旧如云山雾罩般,叫他看不真切————

    「山风蛊,上艮下巽,艮为体,凶,巽为用,则谋事可成。

    而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後甲三日,如此看来,这应是吉兆。

    只是细一探去,却又不似山风蛊,似泽为水,又似其他,这般感应————」

    在调息时候,陈珩心中也是不由思量起来。

    若说他此项前来槐觉地,只是因偶然得心血来潮,在成屋道场开启之前,顺带看一看。

    但自来了这槐觉地月余後,因这感应的晦涩难解,陈珩倒还真生起了些好奇心思。

    迄今为止,陈珩屡屡费神推算,也只测出他那感应似同崇虚教隐约有些牵扯,且不是大凶之兆。

    但至於惹动他感应的,是崇虚教众还是同这魔教相关的修士,他陈是偶然过客亦或那最後的应卦之人,而这卦象究竟该如何趋吉,又同何相关————

    种种种种,都是模糊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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