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前缘
为了不在这等小事上出了纰漏,他们也是入乡随俗,如陈珩便也学着邻街那个游学的文士,同样是写字帖联。
当时这幅斗方帖,还是遁界梭亲自贴在了门外,故而他倒记忆清晰。
在遁界梭暗中摇头,五炁乾坤圈等来了兴致,不住朝他传音相询时候。
下一刻,陈珩将木牌放开。
他只是伸手入袖,取出丝绦,平静在远处花枝上同样系了一枚金符。
他今番前来密山,除了是答谢乔氏那方的「玄正翎」外,还因对於乔蕤那异梦之事近日终有了个答覆,威灵受通恒之托,将这枚金符转交於陈之手。
但随金符一并过来的,还有一段经文,因是通恒所创之法,倒也不好假手他人。
虽乔蕤尚在闭关当中,但好在这金符也不必她时时贴身携带,只需陈珩来此启了其中封禁,便也神异自显。
「心为神主,妙化之枢,本自清净,如渊生珠————」
片刻沉默後,陈珩嘴唇翕动。
虽无声音发出,但随他开始默诵,系在花枝上的那枚古朴金符忽无风自动起来,生起莫名变化来,好比雾开日莹,尘尽光生,要叫金符焕然一新。
「」
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繁气机自符上发出,又一闪即逝。
莫说近在咫尺的几件法器无知无觉,便连陈若不是凝神留意,也要略过这一幕。
「目不见色,耳不闻喧,绵绵若存,先天之先。」
「不逐外缘,不执妄念,纷纭万境,归我玄关。」
不多时候,待这篇不过五百字的经文默诵已毕後。
金符在轻轻摇动几合後一如前貌,似是什麽都未曾发生,叫遁界梭等都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是点点红艳榴花被清风带下,落在了陈珩肩头,满地缤纷。
「而大道可求,神仙非诞。」
陈珩看着前处闭锁的门户,伸手将肩头榴花轻轻拂落。
片刻後,遁界梭听见他的声音传来,语气温和:「师妹,敬祝内外功全,早证真常。」
——
同一时刻。
在密山一座壮丽神宫。
上处高不见底,四周云烟迷漫,而金门大开,筝歌乐声从里内送出,恍聆仙乐,悦人耳目。
在主座处,乔鼎眉头一动,不过他才刚自远处收回目光,便被一道声音给唤住,只能摇一摇头,略一举杯。
与乔鼎对饮者正是一个身量高大,眉目端正的玄衣男子。
他此时满脸带笑,显然心情极好,且不住朝乔鼎举杯遥敬,摆出一副不醉不归的架势来。
「自你杜遨得道了後,倒是少见今日这般欢颜,是因道行有进,还是得了某类造化?」乔鼎见状有些好笑,直言问道。
杜邀闻言大笑一声,也不急着作答,而是稍卖了一个关子。
待他张口对着壶嘴,将满壶醇酒一饮而尽後,这才用力拍拍肚子,得意道:「非也,非也,只是小弟这苦役终是到头了,以後终不必辛劳奔波,也可得上一个自在清净了,这岂不是一件美事?」
杜邀打了一个响亮酒嗝,不待身後女侍斟酒来奉,就抢过玉壶,又是痛快一饮而尽,旋即继续道:「在得了如此好结果後,因恰巧是来了西素州,小弟便也冒昧登门,向老哥哥你来讨一杯水酒,将来空闲了,少不得还有叨扰时候!」
乔鼎若有所思,片刻後开口道:「看来梁文显真君终於是收得佳徒了?」
杜邀闻言也不惊讶,点了点头,对乔鼎拱手道:「不错,正是如此!」
乔鼎摇一摇头。
对於杜邀与梁文显的那个古怪协定,这九州四海内,只要是有些背景在身的大神通者,皆心知肚明,甚至有不少修士,也是暗暗看热闹。
不过以杜邀的占验法之高明,分明已是替梁文显算了这麽久,後者都未曾点头应允,怎今番这收徒一事就忽做成了?
「不知梁真君那徒儿是何来历?」乔鼎奇道:「他与他那徒儿如今已回北极苑了?」
「那厮如今和他徒儿也在西素州,便在密山不远,既来了此处,想来他也当来贵族拜访一趟,至於他那徒儿的来历————」
杜遨大刺刺以袖袍抹了抹嘴。
当谈及到这一处时,饶以他性情,脸上神色也不由有些微妙,摇一摇头,道:「他那徒儿是个女子,名为陈韶音,是我等在东州寻来的。」
见杜遨在说起这姓氏时候,语声有异,乔鼎只是念头一转,便也忽而正容道:「姓陈,陈玉枢的子嗣?」
杜邀摊摊手,旋即有些无奈颔首:「第一次见她时,这陈韶音刚渡过小纯阳雷劫,如此情形便是不去算,也一眼便知她的出身————而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却是舍近而求远,枉我一番辛苦了!」
乔鼎沉吟不答。
同样是西素州。
在一片长林深谷中,此刻只有声起如雷,隆隆之音回荡云下,震得回响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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