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光阴流水


当即便会意了,点一点头,再不言语。

    昔年在洪鯨天时候,因身世有异,葛季在侯府中活得可甚是谨小慎微,不受待见。

    除了府中那几个老將外,便连葛侯这个亲生父亲遇事时也不肯替他出头。

    敦料等葛季到了胥都天后,他在那位葛侯心目中的地位倒是急骤上升,后者如今甚至对他隱有所求,这怕也是葛季在洪鯨天时绝不敢想的事。

    田遐知晓当初葛季为了让侯府中看顾他成人的那几个老將安心,犹豫再三后,终是往侯府处去了书信,当初他还在暗中摇头,只觉葛季后续必將为此举担上麻烦。

    如今回头一看,倒恰是应验了。

    “看来葛兄今日来长离岛,除了是替述都学宫进献贡赋外,还有一层替那位葛侯呈书的意思?

    久闻学宫中的那位耿老真人是个宽仁性情,能急人所难,单看今番他肯让葛兄来替学宫进献供贡赋,便知传言不虚了。”

    田遐心下暗道:“不过葛兄与他父素来不和睦,那今番葛兄怎肯替他父做事?这其中怕是有些隱情罢?

    “”

    在脑中思量一转后,田遐也不多琢磨,只是又同葛季说了番閒话,敘些旧情。

    不过当葛季又提起进贡赋之事时,田遐犹豫一二,还是忍不住开口道:“葛兄,我知晓你今番来进献贡赋,是要趁这个大好时机来面见老爷,然后呈上手中书信。

    只是自三十七前的那场丹元大会结束后,老爷便一直在岛中深处闭关炼神,寸步未离岛中,连外宇那个鼎鼎有名的云戒和尚几番请见,亦不见回应。”

    田遐顿了顿,又道:“依我看,你这书信,怕是还得搁上一阵了。”

    葛季闻言苦笑,只是点了点头。

    他与田遐並非涂山葛、涂山寧寧那些狐狸,那些是长离岛的元从亲信,天然地位不同。

    葛季和大多食邑修士想要登上长离岛,只能是趁著进献贡赋这等时机了。

    而此番陈虽还在闭关之中,无暇分身。

    这三十七年间,连不少自外宇闻名而来,欲与陈珩谈玄论道的天骄俊彦都只能摇头而归,无一例外。

    但对葛季而言,他只需將此信送至陈珩案头处便算大功告成,至於其他种种,已不是他能考量的了。

    之所以亲身来送,也是为了示以郑重之意,不敢失了礼数————

    “以我这道行,怕是此生都无望久留长离岛了,今番能来此地,也是向学宫中的耿老真人求了个情面,难得破例,但田兄不同。”

    此时葛季將田遐打量两眼,见后者面上有一层层蒙蒙清气,双目燁燁有神,不由艷羡道:“以你这般的道行、天资,只怕早晚將为老爷看重,日后若是真箇发达了,可切莫忘记提携故交一把!”

    田遐口中自然是忙道不敢,但手上动作却莫名一僵,心里也忽涌起几分苦涩之意。

    好在他城府甚深,才未让近旁的葛季看出什么异样来。

    骗经—

    自家人知自自家事,他能自妙宝地当中发跡,此宝著实助他良多。

    若无骗经,他怕是要被那位鼠妖老祖剥削而死,自然也绝不会遇上陈珩。

    可自从来了胥都天,不,应当说是近三年內。

    这方被田遐一直小心掩饰的至宝,就忽有些时灵不灵了,这叫田遐著实有些摸不到头脑。

    而再一想,这骗经出现异状的日子,恰是与正虚道廷的使节们来到胥都天的时候大相吻合。

    这又著实是令田遐不敢多想,只觉是被无端卷进了一方漩涡边缘,稍有不慎,便將粉身碎骨!

    “老爷如今已闭关整整三十七年,不知何时能够出关?”

    为岔开葛季注意,田遐也是不动声色转了话题。

    “是啊,三十七年,上境修士一个闭关,所耗时日便是如此绵长,而金丹之上,便是元神了————”

    果不其然,下一瞬葛季便是顺著田遐话头,兴致勃勃道:“不知老爷此番证就元神,会修出何等的厉害法相来?”

    “元神法相,我想以老爷堂堂丹元魁首的身份————”

    此刻本是心事重重的田遐闻言也是眼前一亮。

    他似想到了什么,面上不由露出振奋之色。

    只是不待他开口,忽然整片宫观都是微微一摇,似为庞然巨力所撼动,叫宫中诸修都是脚下不稳,像是踩在波涛急浪之內!

    霎时间,渺渺极天已是满布云雾,沉沉悬空不动,如万山將倾,立使白昼结暗为色,而海潮风势往来激盪,隆隆声音震动不休,巨浪反覆拍来,直接天顶!

    如此异状叫宫观中的不少修士都是震撼难言,一时失神。

    下一瞬,却是陈珩闭关处的玉蟠峰陡然光华大放,好比水银泻地一般,顷刻流遍全岛。

    连岛中细微的草叶、岩孔都染了一层明霞,极尽迷离,千態万状。

    一股宏瀚煊赫的气势正在玉蟠峰深处不断酝酿,缓缓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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