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背弃先祖1



    条顿灰色的头发纠结在一起,顺着耳畔垂下,和满脸的胡子连成一块,让他显得比年龄大了不少。

    先祖啊...

    您的足迹是引导向死亡吗?

    难道你想让条顿这个姓氏成为历史的尘埃吗?

    亚特伍德看着火堆默默的祈祷,得不到任何医治的右臂已经肿得好大,如果再拖延下去,以后就算得到医治了也有可能变畸形了。

    一阵夜风呼啸而过,在崖壁上打着旋,吹进了条顿的心里,很凉很凉;也吹起了他的头发,让眼睛很亮很亮。

    他快速将烤的金黄的长蛇抖落,把后背紧紧的贴在了岩壁上。

    这阵风里有股腥臭,那是魔兽的气味。

    咚...咚...

    沉重的脚步在狭小峡谷里的回声越来越大。

    是只大家伙。

    条顿的左手握紧长剑,手指有些发白。

    的确是大家伙,大得几乎让条顿失去了对战的勇气。

    高达五米的雪原怪,横向都有三米,毛发已经呈现了淡淡的金黄,在火光里很显眼,已经进入了强者境界的雪原怪!

    亚特伍德从来都是意志坚定的人,也从来都不轻言放弃的人。

    虽然他在家族覆灭后无助的流浪了很多年,但是今晚他没有再逃避。

    “孩子,条顿是一个生长在寒风冻土里的姓氏,孤独而坚硬,有岩石一样的意志。你也是条顿,所以在未来无论遇上什么,都要永不言弃。”

    这是最后一任条顿公爵,他父亲让他去中土平原充当质子的时候,在北方边境的河水畔分别之时,抚摸着只有八岁的亚特伍德的脑袋,留下的父辈告诫、最后的言语。

    如今,他的父亲早就化作了尘埃,连尸首都不知道腐烂在北方何处。

    但是这段话一直在条顿的脑海里,刻在他的骨头里。

    甚至,他连父亲常年都穿在身上,只有洗澡和睡觉的时候才脱下来的破烂皮甲上的家徽,一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雪原怪脑袋,都记得一清二楚。

    那个雪原怪脑袋的家徽,嘴巴里少了一颗獠牙。

    在父亲洗澡的时候,被顽劣的他偷偷用小匕首刮掉了,为了报复父亲教导武艺时的严厉。

    父亲,我是条顿,我永远都学不会放弃。

    他左手举起了长剑,咆哮着冲了过去,和对面已经张开了大嘴的雪原怪撞在了一起。

    勇气能赋予人无穷的斗志,却不能弥补实力的高低。

    条顿已经记得不得第几次被雪原怪狠狠的砸在岩壁上了,他只知道现在他一只腿被敲断了,肋骨至少断了六根,头被摔破了,鲜血流进了眼睛里,看不清黑夜里的一切。

    他再也没有力气爬起,也再也握不住长剑。

    该死的先祖!

    你没有庇护你的血脉!你抛弃了姓氏的荣光!

    他终于闭上了眼睛,默默的等待着死亡的到来,没有害怕,只有不甘的泪水滑落。

    对不起,父亲,我没有放弃,但还是让条顿失望了。

    一股腥臭靠近,这是雪原怪嘴巴里的味道,它伸出长长的舌头舔在条顿胸前的皮甲,上面有许多条顿的鲜血。

    鲜血,心脏,这是人类猎杀魔兽时最希望得到的东西。

    也是魔兽啃食人类的时候,最可口的美味,在人类活着的时候。

    奇怪的是,雪原怪舔了一口以后,却愣了好久一段时间,然后一口咬在条顿的手臂上,猛然吸了一口鲜血。

    “呜咩...”

    伴着一声巨大的咆哮过后,条顿被抗在了肩头,伴着急促而沉重的脚步沿着弯弯曲曲的小道奔去。

    这个该死的牲口,难道要给妻儿带宵夜吗?

    这是条顿昏迷前的最后念头。

    也许过了一天,也许是过了两天,条顿醒了过来。

    他发现自己在一个很陌生的环境中,头顶的天空很大,丝毫看不出来是在峡谷中。

    灿烂的阳光洒落在身上,让人有一种懒洋洋的感觉。

    他的胸口和身上各处的伤口,都被臭烘烘的草药涂上了,连骨折变得有些畸形的手臂都被拉直了。

    看草药嚼碎的程度,应该是来自雪原怪的杰作,在它参差交错、缝隙很大的牙齿下,连巴掌大的草叶也只能被嚼成两段。

    它为什么不吃了我?

    还给我伤口上涂上了草药?

    条顿一脸疑惑,看着背对着他在湖畔进食的雪原怪。

    它正在啃食这一只似乎是麋鹿的动物的内脏。

    也许是感受到了条顿的眼光,它回首看了一眼,然后猛力撕下一只后腿,呼的一声就甩到了条顿的面前。

    断腿还是生的,条顿一点都不嫌弃。

    已经饿了好久好久的肚子,估计连石头都能消化了。

    他用依然完好的左手捡起后腿,顾不得上面满满了灰尘,大口大口的撕咬,和魔兽进食的方式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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