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六章 剑凶,硕鼠(5K)


甩在了身后。

    九岁始修行。寻常孩童此时不过初识经络走向、试探吐纳深浅,他却在一月之内连破四境。此事传出,轰动郡县,魏地哗然。

    当年秋,他以乡校首名之绩,考入了安邑沐宫——魏氏专门培养嫡系子弟与顶级客卿的大学机构,资质远胜当地最强盛的宗派。

    阳子居入宫仅一载,便已尽览其所藏,将数千万卷功法、阵图、丹方、器谱、史乘、地志吞入腹中,更在年末大较中连挫数位成名已久的沐宫教习,令宗师叹服折节下交。

    恰逢其时,新田典学试开科,天下英髦辐辏,竞逐于公宫庭下。他以安邑荐举应选,连捷三场,文论、武试、对策皆擢第一。

    而后,阳子居却留下一封辞帖,只身离了晋都,易姓名、改服色,西入周畿,以一篇《原道辨》叩开了天子辟雍的大门。

    辟雍非是寻常学府,乃成周洛邑王城之中,天子亲临讲学、诸侯朝聘观礼之所,所藏典籍之富、所聚贤士之盛,冠绝九州。

    他便在那里又待了数年。

    十四岁,阳子居毅然离开辟雍,入楚。旁人问其何往,他只淡淡道:“欲寻一人。”

    那人便是老聃。

    从陈到蔡,从蔡到楚,从郢都到云梦,从云梦到九嶷,一路追索,访遗迹、问故老、辨传说、析疑踪,跋涉穷山恶水,历时五年,行程数百万里。

    终于,在南岳祝融峰下寻到了对方隐居的庐舍,诚心感格,得以拜入门下。

    彼时的他,年不过十九,却已在求学访贤的路上走了整整十四年。精勤好进、学道不倦之心,向疾强梁,看似已无可复加矣!

    但追随老聃修习数载之后,也正是因为这一执着的禀性,阳子居被失望地逐出了师门。

    后来的事,便不必细说了。

    虽然已然明晓,自己在成道路上,尚有一桩极大的疑难,欠缺处为数不少,但无论如何,他的修为境界,见闻阅历、博学深思,早已臻至同辈难以望其项背的境地。

    他的眼界,亦辽阔得远超常人的想象。

    相比之下,会稽山野间的这些水坝、闸门、阴煞井,虽也堪称精巧,可在阳子居眼中,不过是偏隅之地的一些“小玩意儿”罢了。

    规制气象、术法工艺,难及中原晋土万一!

    就像一颗砾石,打磨得再光滑,终究也只是砾石。而他所曾见过的,是四镇之首的霍太山。

    是那巍大隆峻、深厚广博的万仞之岳。

    ……

    晚风穿峡,掠起满湖涟漪。

    阳子居忽然抬起头来,目光淡淡地投向西北方的天际,望破沉沉夜雾。

    只见空中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黑影掠空疾遁,气机敛藏,正是方才与赵青谈天说事的诸稽鞅。

    其人咫尺掠峰、瞬息越谷,可自始至终,却丝毫没有察觉到,有陌生人正静静地看着。

    “石乞,这位‘剑凶’,已和陈音渡过夏履江了。”他自言自语般轻声说道,“其意不善。”

    仰观宇宙、夜察星轨,以纬象神精之气、色、形质辨之,唯见牛宿天桴、罗堰之间,透着晦暗的赤芒,闪烁不定,若断若续。

    “……星芒东指,色赤而摇,其应在野——便是石乞的剑意兆机了。凡采炼天之阴阳六气有成者,虽自辟鸿蒙,乾坤纳于心体,然余炁仍附天纲,运而相通,摠而为一,行止之间,星躔自应。”

    “此乃道象交感之机,精诚内形,气动于天,欲隐而难能,近则彻微矣!”祥瑞现世,正是此因。

    当然,这里的“赤芒”可不是真正的颜色,而是对道象的形容,非视八达的玄境莫能得见。

    诸稽鞅的战力,放在越国,已算得上一流。

    但石乞却是整个天下间第一流的高手!真正迈入上六气之境的传奇人物!青出于蓝胜于蓝,修为、剑术犹胜其父楚司败石奢,纵横天下百余载,杀伐凛然、威名赫赫。

    便是诸稽郢亲至,亦难有十足取胜把握。

    更别提,差了几乎一整个大境的诸鞅了。

    “……固然,他跟东皋公,这位上代扁鹊弟子、秦越人师兄,有着甚深的渊源,几怀半师之谊;但这几分不愿开罪前辈的薄面,顶多令石乞不下杀手,却远不足以令其罢手,偃旗息鼓。”

    “……据传,诸鞅和‘隐圣’丹仙雀文子,亦有一面之缘,可惜,也只是一面之缘罢了。”

    “借外力假持封天之境,雀文子其实未必能比上六气大成强出太多,甚至需常年避世躲藏,这般薄弱的交情,更不足以震慑那位剑凶了!”

    阳子居徐徐剖析局势,心智洞彻万物,分毫不差:“陈音若不愿出手相阻,诸稽鞅便只能独自承受,吃一个大亏、必致惨败了!其伤势之重,得将养整整六个月,方能痊愈。”

    陈音跟石乞只是路上偶遇,同为楚国被公卿所逐的“散修”,因此凑在一块斥骂朝堂昏聩、权贵无道,发泄些胸中块垒,两人实际上并无深交。

    他此番潜行入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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