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九章 取巧之法,谈判?(6k)


亮。

    星辰般的光点在高空如篆刻般挪动。

    它们缓缓构筑出了一道无形的巨墙。

    中无有坚的剑意却是在空间里泼洒开来。

    像是悄然融化在了夜风、月光中。

    墨守城的手掌浮动着轻淡如云的紫意。

    深蓝色的长刀沐浴在玄奇的银色光彩里,然后整个刀身在光晕中隐没,消失不见。

    它被守城剑意完全包裹了起来。

    这让他的神念可以探入最细微之处。

    城墙是青砖条石垒成的巍峨实体,故而,守城剑重结构、讲法度,宛若尺规,极擅度量。

    银色的光星一毫一厘地挪动着,连带着悬而未落的剑意也在一丝一忽地穿行,在感知中被放大了千百倍的刀体内部构造中穿行不息,摹写出无数微不可见的玄奥符线。

    如此精细而又缓慢的动作,自然需要无比的耐心,且不容任何失误,否则得从头再来。

    耐心,正是墨守城这样的老人,最难得的品质,让他能够数十年如一日地化作城墙,守护着长陵的安宁,也守护着大秦的根基。

    “怪哉……”

    以半步八境的眼界观览符线,很容易推衍出更深层的法则纹路,郭东将过往修行的轨迹——它们宛如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波纹,自然保留了潮水来时的形状与韵律。

    深邃的海渊、海底的火山、巡徊的鲸鲨……

    这些意象在墨守城的识海中层层迭印,勾勒出一个生于岛州、长于波涛、最终在风暴与海底火山畔淬炼出刀道的强者身影。

    而在重重刀意的掩映下,一条裂隙若隐若现,极细极细的裂缝,不知其长,不知其深,它介于虚实之间,仿佛可渡彼岸。

    墨守城几经确认,终于感知明晰:这竟是一道剑痕,开凿于刀意深处的幽邃剑痕。

    纳须弥于芥子,藏乾坤于微尘。

    一个黯淡的虚影在裂隙另一端渐渐凋零、空灭,却奇异般散逸出心满意足的韵味。

    这是什么状况?它是谁的手笔?

    能于他人性命交修的本命物核心之中,开辟出如此一条勾连虚空的路径,其人的境界,该是何等不可思议?八境巅峰?亦或是……

    墨守城心神微凛,忽觉手中长刀铮铮作响,刀身上多了些许白意,那是细微之极的粉尘,簌簌而落,看似平常,却让他不禁震撼失语——只因整柄刀在刹那间已然毁去。

    在剑痕寄居于刀意内里,不知多少个日夜之后,或许是暂歇了几个月的时间,它蕴藏着的力量骤然而发,将一件堪为稀世珍宝的神兵,无声无息消解成了最微末的尘埃。

    墨守城怔怔看着空无一物的双手。银色光点仍在夜空中缓缓旋转,可刀已经没了。

    但剑痕却并未随刀的毁灭而消失。

    它反而更加清晰了。

    如月出云翳,愈显清辉。

    它就悬停在原先所有的位置,其意细若游丝,却又重若山岳,仿佛一个无声的邀请。

    墨守城突然想明白了很多。

    他想起元武离去时那萧索的背影,想起会盟前后长陵街巷中无数握剑的百姓,想起那个从石门山滚落而下的巨球,想起十数年前那个尸山血海的夜晚,想起昔日王惊梦跟年轻剑师比试时,自己欣喜于后辈成长的目光。

    而这些纷至沓来、一闪而逝的念头,却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要被那剑痕尽皆收摄而入。

    “原来如此!”

    老人低语,心中再无犹豫。

    守城剑意划定的空间震颤,他将全部神念凝成一束,如同当年第一次握剑时那样,纯粹、专注、毫无保留地,投向了那道裂隙。

    于是,四周的景象开始崩塌。

    角楼的梁柱、窗棂、藤椅,长陵的万家灯火,夜空中那轮孤悬的寒月,全都像被投入烈火的薄纸,边缘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灰。

    灰的天,灰的地,灰的风,灰的雾。

    ……

    宛城行宫。

    楚帝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不止?!”

    “还有哪些?”赵香妃询问。

    “元武洒落的精血。”赵青回道。

    楚帝有些吃惊。

    刺杀的这一幕,是他在边上亲眼瞧见的,元武确实有些血气外溢、蒸腾,可如果当真有人暗中收拢了去,自己怎会一无所觉?

    幽朝遗族,居然还有这等诡谲手段?!

    “其实,应该是在鹿山内部埋藏了一具幽帝棺椁——东方巡王等人夺得的十几截幽帝残骸,后来被遗族们分而葬之,认为幽帝的神魂有可能会在他的其中一具棺椁之中复苏。”

    “每一具封藏着幽帝真身血肉的棺椁,都拥有超出寻常八境的玄异特性,或许威能并不如何出众,却可以自然地运使某些他生前的手段,虽然只是弱化版,亦非七境所能感知。”

    “这样的帝棺,竟有十几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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