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八章 盛极而衰,遗毒,迎债主(8K)
防、狼狈出逃,似乎只是个废材蠢物,可此战实打实的人头数字,却如惊雷炸响,砸出了八境大能的份量。
“三十二剑使毕,太子力竭而亡,临死之前,把记录着‘九死蚕’真本的玉符封入崖壁深处,而后倚剑端坐,面北而望,目中不知是悔是恨,是怨是惭,终究化作一具枯骨。”
楚帝沉默良久,缓缓道:“倒也……算条汉子。可惜,身在帝王家。”
“东方巡王寻至时,只见尸身已冷,剑痕犹新,不禁泪下沾襟,抱剑长泣,随即引幽火数缕,把太子与仇寇焚作灰烬,炼入本命元气,运神目遍观崖中玉符,自拟副本,交付族人,要让帝兵、帝躯、帝术合葬一处。”
“幽帝头七之日,巡王孤身杀回幽墟,行刺剑冢祖师未果,被当场枭首。新一代的天下至强者以其人为牲祭,颁下了扶植新朝皇帝的剑令,自此,剑冢为万国万宗之至尊,凡四方诸侯继位,皆须纳宝剑为贺,以获准许。”
“然剑冢无心理世俗事,实控之地不过一州,未及百年,虚君已撤,天下由一统而复归分治,诸国林立,相互攻伐,其中东方九州,又称‘中土’,其疆土渐次演化为今日诸朝并立之格局。”
“而那幽都故地,便是如今的……燕境。”
“幽帝虽败,其制虽亡,但其影响何其深远?数百年过去了,可直到今时今日,仍有人坚信他未曾真正死去,渴望他重临世间。”
说起来,幽帝本质上并不邪恶,反而是推翻他的人多有贪婪、背叛之性,此外,最倒霉的还是遇上了剑冢祖师这个政治大师,被一步步引导塑造成了暴君的形象,以及后者有灵虚子这跑路王相助。
“居然遗毒如此之久?”
赵香妃眉头微皱:“古今王朝、诸侯,兴衰更迭本是常事,凡失国者,其遗民拥趸往往不过三代便星散流散,纵心念故主,感怀祖辈荣光,也不过是文人墨客诗中的一抹惆怅,几句叹息罢了。”
“怎会有人执念数百年而不灭?”
“这未免也太过狂热了吧!”
“狂热,来源于笃信与崇拜,”赵青悠然开口,揭示了此类心理,“超越‘人世间’层次的功法,是幽朝遗族凭吊往昔的精神支柱。”
“跟寻常的前朝余孽渐趋于凡俗不同,这群人世代保持着强大的力量,自诩各方面均不逊色于外界帝裔贵胄,甚至犹有过之……”
“实际上,坚称家中血统与‘神族’无异、天生凌驾于万民之上者,亦是不乏少数。”
“而昔年的义军领袖,仅是‘食腐’的窃贼,窃了真元,窃了国,手段卑劣、太不光彩。”
“这就是典型的阶层化认知、剧本化塑造的虚无优越感,并以此掩饰如今被迫蜷缩边陲的落魄处境。为了把‘扭曲’的现实‘掰正’,重新匹配‘神血’本应有的地位,才痴迷于此类复活幽帝、重建大幽的长期活动,不肯放下。”
说白了,其实跟姑苏慕容的复国执念如出一辙,如果不代代武功高强,似乎血统高贵确有缘由,哪能维系得了这种可笑的大燕认同?又怎么招揽得到愿掺和其中的追随者?
对于这种心态,她也算是有些发言权。
“幽朝遗族的人数多吗?他们是怎么让外姓人士也相信这套说辞的?”赵香妃问:“赶着去当低贱的‘下民’,就算有,也比较罕见吧。”
众所周知,“神族”是不怎么联姻扩散血脉的,毕竟要保持纯净性,所以一般的“土著”子民,在他们叙事框架里,最多也就是能被驱使、被驯化的奴仆,而非平等的“族人”。
这显然对吸纳外部势力构成天然障碍。
“在过去的大多数时候,捏造出假的出身,欺瞒外人为之效力,跟寒门攀附大姓、伪装成世家没什么两样。”赵青淡淡回道:“可到了现在,牵涉到了在鹿山会盟作手脚,或许对燕朝不利的地步,也就很难隐瞒得住了。”
“所以,最近两三个月,大批遗族附庸都被特意宣讲了几番大幽王朝的辉煌壮烈,真正明晓了‘主上’的渊源,且收获到了‘贷法’的许诺。把幽帝迎回来当债主,人人皆有晋升之阶,资质、资源,再非修行途中壁障!”
得益于此,她对幽朝历史的了解,倒也是增进了一大截,无需刻意探寻,亦收获颇丰。
幽帝本人、丁宁,也提供了许多重要信息。
让赵青顺利拼全了那迷雾中的图样。
看清了幽朝、义军的得与失,功与过。
“燕境……”楚帝抚了抚须:“燕人之中,隐藏的幽朝遗族不知凡几,想必这次鹿山之变,燕帝的随从仪仗里,混进去了不少这等‘有心人’,趁着会盟之机暗设仪轨、机枢,使了某种手段,才让那‘金甲神人’自天外降临?”
这是很容易推导得出的结论。
“可为什么偏偏是鹿山?过往数百年,那些遗族想必尝试不止一次,为何独独此次成了气候?”他眼中锐光凝聚:“这是朕不明之处。”
他自不信虚无缥缈的气运之说。
鹿山会盟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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