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七章 英才,庸碌,贷法令(7K)


灭!”

    “寻之,报之,赏之;匿之,庇之,诛之!”

    “上界……天使?”

    斗宜父面色微变,却并未立刻屈服,替大楚接下这“下民”的身份,变成奴仆般的存在。

    再怎么说,楚帝还是在远处看着的,清楚这里的大致状况,若有失国体颜面,惹得君王不快,那赐下的敕封、许下的荫庇,恐立时化作泡影。

    他心念急转,拱手再拜:

    “天使尊临,实乃人间幸事。”

    “然小臣位卑言轻,仅奉皇命前来拜谒探问,不敢僭越定夺。若天使有旨意降下,小臣愿为通传,将尊谕呈递吾皇御前,由圣裁断。”

    “至于‘下民’之说……”

    他略作停顿,斟酌言辞:“人间并非无主之地,八境启天者虽稀,却非绝无仅有。秦帝元武、天凉拓跋……皆为此境高人。我大楚亦是人道正朔,统御南境,亿兆生民,礼乐昭彰。”

    “纵是上界天使,巡视下土,也当依礼而行,方显天威浩荡,恩泽广被。还望……”

    “聒噪!”金甲神人神念骤然转厉,如同亿万冰针攒刺斗宜父识海,令他闷哼一声,银色体表光华乱颤,真元几欲崩散:

    “楚帝?一介垂死老朽,亦敢称孤道寡?吾观尔下界,灵机污浊,道统崩坏,修行者如盲如瞽,空耗岁月。今赐尔等一条通天之路!”

    言毕,它抬起右手,三根棱剑般的手指轻点虚空。刹那间,一道紫金符箓凭空凝成,其上纹路繁复如星河倒卷,晦涩难明,又似无数细小的活物在游动、啃噬、重组。

    符箓化作流光,径直没入斗宜父眉心。

    后者浑身剧震,只觉群星璀璨,齐坠识海,却砸出了无尽寂寒,冰涛雪浪倒卷,又有幽邃的洞墟在底部吞吸光芒,令天地骤归黑暗、空无,也抹消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壁障。

    于是,斗宜父的本命元气开始生出绚丽的色彩,如花艳放,似蝶翩跹,渺渺若纱,化影沉累,与那些虚空碎片镜映的景象彼此共鸣。

    它们牵引来了一波波紫金色的潮汐,在他的周身百骸内交织出无数玄奥的纹理。

    一道粗逾十围的巨大雷柱,自下而上逆冲天穹,瞬间贯穿了不知多少里的云气,直入星空,又有玄妙的幽光反馈垂落,灌注入躯壳之中,化作无数晶莹的液滴,融合血肉,洗炼骨髓,重塑脏腑。

    苍老的体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白发转黑,皱纹平复,肌肤焕发光泽,衰颓之气一扫而空,看上去竟年轻了数十岁,宛若青年。

    一指之下,破七境,入搬山!

    “这……”

    斗宜父狂喜不已,立即拜伏于地:“多谢主上恩典,赐我新生!如有吩咐,万死不辞!”

    “起来。”神念淡漠如常。

    斗宜父应声而起,垂手恭立,姿态比面对楚帝时还要谦卑十倍百倍,眼底满是虔诚。

    法意烙印已成,再无转圜余地。

    那些被他带入这巨坑的念头——探问虚实、察言观色、见机行事、全身而退——此刻尽数冰消瓦解,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甚至有些感激楚帝派他前来送死。

    若非如此,他如何能得此天大机缘?

    斗宜父的识海深处,一枚紫金色的立体符箓缓缓旋转,如恒星亘古不移。

    每一次脉动、共鸣,都让他对这上界天使的敬畏加深一分,对大楚的忠诚、家族的眷恋消褪一分,对自己新得的力量狂热一分。

    ……

    宛城行宫。

    楚帝已然屏退了左右,也收起了赵青传授的水镜术,目光穿过重重帘幕,投向殿外幽深的夜空,久久不语,似在沉思。

    殿中寂静得只剩沉香燃尽的细碎剥落声。

    “陛下,斗宜父那边……”赵香妃轻声开口。

    “陛下,”赵香妃忽然开口,声音清冷,“那坑中的雷柱与天降光华,您看见了。”

    楚帝点了点头:“斗宜父……破境了。”

    “我大楚供奉院,又多了一位搬山境宗师。”

    “陛下不意外?”赵香妃问。

    “有什么可意外的?”楚帝轻扬袖袍,从榻边暗格中取出一盏小巧玲珑的墨玉灯盏。

    灯高不过寸许,通体乌沉,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比发丝还要纤细得多,灯芯处燃着一朵豆大的青色火焰,却毫无热意。

    本命魂灯。

    赵青以《星火剑经》为引,复原出的古时技艺,可凭一缕本命元气遥观生死、洞察异变。

    她闲来无事,早已将天下过半宗师、些许六境收集了对应的本命元气,以备日后之用。

    除了参悟、印证众人的修行真意、元气法则细微差异,开发“炁疫”与“元烬祭灵”等秘术外,本也附带着监控域外邪魔意识侵染之效。

    需要指明的是,仅收了极少量本命元气的情况下,是没法主动作用于目标的,只可被动观察。

    楚帝凝神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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