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五章 药总是苦的(6K)


见的岸,分不清海与天的界限,甚至分不清自己是正在上升还是沉没。

    那低沉的噪音此刻骤然清晰,化作无数呓语般的细流,从意识的每一个缝隙渗入。

    像被一个无边无际的场包裹。

    她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屏障,每一层都像是一张滤网,要把灵魂里多余的颜色层层洗去。

    先是黑色的层段。

    穿过它时,她感到自己如同浸入极夜的海水,亿万年的孤独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那是黑王的孤独,是星辰意志的孤独,是创造者与被造物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凝成的黑暗。孤独在这里是有重量的,沉甸甸地压在意识的每一个角落,化作绝望的冰川。

    然后是白色的层段。

    白得刺目,白得空洞,白得像被漂白过的骨片。那是一种失去了所有温度的纯粹,没有记忆,没有欲望,没有任何可以抓握的轮廓。它照不亮任何东西,徒余忿恨与哀伤。

    接着是纯红色的空间。

    那红色浓稠如血浆,带着灼热的腥气,无数未竟的执念在其中翻滚——那些被遗忘的誓言、被辜负的等待、被掐灭的期盼,全都化作了这抹不肯褪去、燃烧着的猩红。

    炽烈、狂暴,夹杂着荣耀与痛苦。

    三重空间的冲刷过后,是无。

    或者说,黑白红三者的迭加,光色交融。

    精神,被这三重“色彩”反复冲刷、浸染、剥离,记忆、情感、个性,都像是被巨力撕扯,要离体而去,坠入尽头的虚无。

    夏弥却久违地瞧见了几分亮光。

    她的意识化为了无数的空间碎片,在无止境延伸的银色网格中飘荡,网格们以某种独特的韵律波动跳跃着,又不断增殖、分裂。

    这就是世界的底层,时空概率元的具象。

    源自平行时空的她,投注的遥远目光,虽微弱到亿万缕亦难抵一朵烛焰,却仍固执地亮着,然后被无尽的网格稀释,渐暗、渐熄。

    我是谁?为何在此?是什么在消解?

    夏弥几乎就要彻底地迷失、忘却。

    可深埋在星核内部的某样东西,终于亮了起来,浩瀚的光明神霞自她心口骤然迸发,从那些网格的裂隙间喷涌而出。

    它们化作无数道璀璨的丝线,在夏弥意识溃散、即将被彻底抹去、同化的瞬间,演化出无数细微的、与她自己一模一样的轮廓。

    那些轮廓替她承受了一波又一波的冲刷。

    就像摘面具一样,一张又一张,诡异、恐怖,却又带着一种残酷的净化之美。

    在那些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替身被剥离、被抹去、被虚无吞噬的过程中,通过让剑意种子巧妙地“代偿”,她的“自我”得以保留。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张面具也飘然坠落的刹那,夏弥感到自己变得极轻、极薄、极透明。

    像一张刚刚裁好的宣纸,尚未落墨。

    像一粒刚从晨露中析出的水珠,尚未被阳光蒸发,也尚未坠入泥土。

    四野虚空,万籁俱寂。

    唯有一扇上了锁的门扉。

    夏弥很自然地把手掌按了上去,却完全没有感受到半分阻碍,径直穿透而入。

    因为她已渡过诸劫,通过了考验。

    凭借着赵青的特意布置,跨过了它的准入门槛:以平行时空的“目光”来锚定自我。

    简单的来说,若以命运凝视的层次来划分,或可列出四个等阶:无光、微光、光可照己、光可照万象。起码要求“微光”阶的甚高境界,如夏弥这两合一的初代种君王,才有资格伪装成第三阶的存在。

    第三阶,即九境长生,法则不朽的仙神之属。

    “让我看来,门内藏着啥?”

    里面,是一个径约十丈的球形空间,四壁是纯净无瑕的单晶铁,微微发着银光。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人头大小般的、半透明的法则晶球。球体内部,无数细密的黑白红色丝线交织缠绕,构成了极其复杂的高维拓扑曲面,某些节点闪烁着规律的光芒。

    无数细小的、如同尘埃般的符文在外围自然扭曲的空间中飘浮,不住旋转,离合聚散。

    它们的正下方,地面上刻着一个简单的符号——一朵用线条勾勒的、八瓣的白色小花。

    夏弥飘近那个符号。

    她蹲下身,轻触那古老的刻痕,于是,心湖中泛起了某个画面:悬崖边,井栏旁,银发少女发间那顶用白色小花编成的花冠。

    “月见樱……”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枢纽就在此处了。”赵青的意念自种子中传来:“以月之目光调控暗虚,以人之心意重绘光影,只是它早期的运用方式。更往后,它深入参与了‘白之月’的筑造,生命源树的培育,还有最重要的:对忒伊亚的唤醒。”

    “第二地球意识?”夏弥若有所思。

    “45亿年前的大撞击几乎让原始地球和忒伊亚完全汽化,在如此猛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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