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雪地长跪


得团团转。

    瑶妃不屑地睨了他一眼:“让她跪去,关你什么事?”

    小福子瘪瘪嘴,乖觉退下。

    周旖锦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像这样狼狈的下跪了。

    上一次,似乎还是小时候与姐妹偷跑去府外玩,回家被父亲罚跪祠堂,可不到半夜,父亲还是心疼她身子挨不了冻,亲自寻她回去。

    膝盖刚触到雪地时,一阵冰寒刺骨的凉意顺着双腿缓缓爬上来。

    她伸出双手搂紧了身上的雪貂皮,却还是觉得寒风四处袭来,灌满了她的衣裳。

    哥哥在边疆的时候,行军作战都穿着冰凉的铠甲,时常露宿风沙之中,他独自一人,是不是会更冷?

    想到周宴,想到梦中的结局,周旖锦不禁鼻子一酸,眼角泛红。

    哪怕自己已经反复提醒了他,却也只能无济于事吗?她心底不禁有些失落。

    不知过了多久,周旖锦眉眼低垂,忍不住一阵阵的发抖,她只觉得浑身都要被冻僵了,手脚也都不是自己的。

    养心殿门前大臣进进出出,看见周旖锦跪在树下,纷纷屏气凝神,大气也不敢喘,皆绕路而行。

    浑浑噩噩间,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魏璇鸦青色素面刻丝长袍的一角,恰好魏璇也转过头来看她。

    魏璇脚步陡然顿住了,四目相对,两人什么都没有说。

    像是心脏猛地被撞了一下,他知道自己不该在此驻足,却怎么也无法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魏璇自从认识周旖锦后,每一次见到她,无不是矜贵迷人,连遭遇险境亦显得比别人勇敢几分。

    如今还是头一次,见到周旖锦脱去簪珠发饰,跪地求请的模样。她身子轻微的颤抖着,鼻尖眼尾皆泛着异样的嫣红,惹人心怜。

    魏璇叹了口气,想起早朝时的那些事,心中愧疚蔓延。

    这些时日他在边疆做的那些手脚,终究是连累了她。

    “质子殿下,皇上请您进去呢。”身后的小太监催促道。

    魏璇愣了下,识趣地收回眼神。

    养心殿大门打开,一阵携着龙涎香的暖意扑面而来。

    穿过紫檀木雕花刺绣屏风,魏景坐在龙椅上,皱着眉批奏折。

    “微臣见过皇上。”魏璇脸色沉静,上前行礼。

    魏景放下手中沾了朱砂的狼毫笔,眉心却未曾舒展开,低声道:“你来了。”

    “前段日子你剿匪有功,朕很赏识你,大将军在南边抵抗倭寇,分不开身,这次便由你领兵前往边疆,可好?”

    不过短短半日,魏景便仿佛苍老了几岁似的。

    他清楚的明白,内忧外患之时,一个不慎,便是万丈深渊,白骨载道。

    魏璇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冰冷,立刻装出惊讶的样子,拜谢道:“微臣领旨,定不负皇上所望。”

    魏景咽了口茶,慢慢地坐直了身子。

    他很满意魏璇这个人选,起初虽只是丢些棘手的活儿给他,可几次委任,他解决问题手段强硬又果敢,毫不拖泥带水。

    更重要的是——他既被玥国厌弃,亦不能参与齐国的党争,在宫中的生存只能依靠于他,若是用的好,必能成为他手中的一把利剑。

    魏景的眼珠转了转,开始吩咐他一些战事的细节。

    魏璇就这样站在下方,低垂着眼睑洗耳恭听,不知在想什么,长长的睫毛在眼底铺了一小块灰色的阴影。

    走出门时,周旖锦还跪在梅树下。

    魏璇挥挥手遣走身旁跟着的小太监,迟疑了半晌,脚步却不敢靠近。

    遥遥望去,周旖锦似乎已经有些承受不住,被风吹卷起来的发丝冷凝寒霜。

    她双颊酡红,苍白的双唇微微颤抖着,但腰背依旧挺直,仿佛寒风里脆弱的悬崖,生长着令人迷失的花种。

    而他就是迷失者之一。

    魏璇心中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想立刻冲上去,将自己的披风紧紧围在周旖锦身上,想抱着她轻声安慰,哄着她像孩子一样在他怀里睡着。

    可这里是养心殿,她是淑贵妃。

    他什么也做不了。

    魏璇的目光轻轻颤抖着,胸口忽然仿佛被锋利尖刀扎过般疼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良久,魏璇缓缓背过身,努力不去看她。

    胸口的钝痛,让他感觉自己像一只离开水后濒死的鱼,无望地挣扎着,呼吸不规律地颤动,只能伸手扶住一旁的柱子。

    他第一次产生对自己所坚持之事的怀疑。

    若他报仇夺权之路必要伤害到她,那得到了天下又能如何?

    忽然,他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质子殿下,您没事吧。”

    转过头,那女子他识得的,是瑶妃宫里贴身的宫女。

    几乎是一瞬间,他便想明白了周旖锦跪在树下的原委。

    “没什么,我午膳用的少,有些头晕罢了。”魏璇脸色立刻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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