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牝鸡司晨


凯旋,一进门偏偏就看到是一病不起的沈芳。

    沈芳发着高烧,军医已经给她开了方子,之前熬药熬好了,她忘记了喝。

    医者因为自己的能耐大,往往却是最不听话的病人。

    沈芳睡梦中察觉到手被人握住,她仿佛心有所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谢瑾瑜这几天风餐露宿,杀敌凯旋,虽然已经清洗了,但是多日的劳累,身上还是带了伤。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只互相看着。

    他们互相感受着对方手中的温度,谢瑾瑜把她的手贴向了自己的脸,良久。

    他们明明有着千言万语的话要说,又仿佛千言万语也不必多说。

    因为彼此懂各自的追求,各自的信念。

    他们爱脚下的这片土地,也爱这大好的河山。

    李桢手里端着热乎乎的药,他从来没熬过药,光是生火,就整整折腾了大半个时辰。

    最后熬药熬干锅了。

    仆从要帮忙,被他拒绝了,又再次添水,重新熬,又熬过火了……

    他折腾了好几次,好不容易成功了,端药的时候没注意,烫了手,手一缩,药又翻地上了,得儿,又是白忙活。

    好不容易这次再没出错,他小心翼翼地把药倒入碗中,双手握着仿佛世间珍宝一般,一步一步小心挪到沈芳帐篷外

    想不到一掀开帘子——

    就看到两人执手相看泪眼,就差个无语凝噎。

    他整个人都给气无语了。

    他脸上都是黑灰,头发都被火燎焦了。

    奈何我本一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真真是一片真心喂了狗!

    谢瑾瑜是最先发现他的。

    他身为军人,本身耳力就不弱,那么大一片阴影站在角落,脸色不睦。

    谢瑾瑜又不是傻子,当下便明白了一二。

    他站起身,走到李桢面前:「多谢你了,给我吧。」

    说着就要上前端药,李桢却把着碗不给,摇头:「不用你谢,又不是给你喝的。」他熬药本来也不是为了讨好谢瑾瑜的,当他什么谢?

    谢瑾瑜也没坚持,往边上让了一步。

    李桢却更觉得难堪,娘的,瞧不起谁呢。

    他心里

    窜窜冒火,又生生忍住,小心翼翼地把药端到了沈芳的床头:「沈芳,本王亲自给你熬的药,我亲手熬的——」

    回应他的,是沈芳的鼾声。

    沈芳又睡着了!

    一时之间,李桢的脸上犹如打翻了的染料,各种颜色。

    一声轻微咳嗽唤回了他的思路。

    谢瑾瑜微笑道:「给我吧。她是累了睡过去了。」

    李桢本想说,本王也能喂——

    后来一想,他的确是不会,如果非要喂,整得他和沈芳都得狼狈。

    算了。

    他把药给了谢瑾瑜,整个人丧气地出了帐篷。

    他知道,他让给谢瑾瑜的,不单单是一碗药,而是站在她身边的资格。

    可是他又能如何呢,人家眼里压根没有他的位置。

    这一趟差,真真是让他自个儿难受,差不见得办得多好,心却跟着丢了。

    正当他郁闷的时候,一个内监过来了,带来了他爹的密旨。

    旨意不多,只一句话,就让他整个人都楞在了当场。

    「恐京中有变,速归。」

    ——

    李洛到了两淮的第一件事,就是镇压白莲教,他的手腕冷酷严厉,当地的白莲教抵抗得厉害,他就派更多的军队去镇压。

    白莲教再成气候,教众也还是百姓居多,哪里能抵抗的住。

    两淮原本已成规模的分舵,都偷偷转移到了暗处。

    陈朝桐刚刚杀了左护法,教中人忌惮她的手腕,对她敢怒不敢言,她又冷酷地铲除了左护法的几个亲信。

    一时间,白莲教看起来平静如常,实则元气大伤。

    陈朝桐有时候也觉得满心疲惫,很想念右护法,可右护法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

    她心里悬着心,有时候做事难免心不在焉。

    这一日,她去看了之前让右护法找寻的人,跟她一样因为「南北榜」被卷进来的遗孤——樊思暖。

    只可惜,任她好说歹说,好话说尽,樊思暖也不想复仇。

    「祖父去世,我们都很难过,可祖父生前也说过,宦海沉浮。冤冤相报何时了,况且出家之人,慈悲为怀。」樊思暖落了发,大好的年华居然做了尼姑。

    陈朝桐不可置信:「你就不想着报仇么?」

    「报了仇又能如何?祖父能活过来?不会,我会觉得日子好过了?也不会。贫尼现在内心很平静,这样的日子就很好了。」

    陈朝桐见她冥顽不灵,便起身离开。

    「你这么多年,报仇,就算成功了,你死去的亲人,能复活吗?那些因为你的执念而丧生的人,你心中就不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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